第17章(1 / 1)

,能说不想让他失去完整家庭,不想让他失去经济来源,不想让他独自一人。

但他又暗暗地想,你明明只是懦弱。你明明只是懦弱。你明明只是不敢求救。你为什么要这样怪我。

他妈和他爸一开始,也只是故事里的一对私奔的山盟海誓男女。

虽然自他有记忆起,他们就像所有人一样在现实中磨尽了爱情,剩下的只有暴虐和在他母亲回忆中才存在的温情。

那天晚上,他们去了派出所,警察来到他们家,接着没有后文。

关于那天最后的记忆是,程之琴拿着急救箱,给他包扎。

他没接受,只是问她:“为什么不反抗?”

她想了很久。

“你不说,我就不包。”

十五岁的少年敢于要任何答案。

她只是喊小决。

他说你看着我,妈,为什么呢?

她说她反抗过了,会被打得更狠。

他问为什么不离婚,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

他想,但也为什么,他今天才有勇气真的做出反抗?他是不是同样是个粗心的,旁观的,忽视的,沉默的,施暴者的同伙?

他低头看着自己因为太用力按着刀锋而受伤的手。他错觉那已经满是程之琴的血。

他接着报了三次警,带了程之琴去了两趟医院,然后索性把事情闹大,最后程之琴和他生理父亲离了婚。

接着遇到了张耀华。

他有时候会想,程之琴是不是就是很容易引起人的施疟欲。兔子一样,脆弱的,无助的,痛苦的。

但又凭什么过多地怪罪受害人?

可是到底要怪谁,到底应该怪谁?他气程之琴烂泥扶不上墙,恨铁不成钢,同样知道她的无助,她的困境,她的痛苦。

道理谁都会说,可照样仍过得一塌糊涂。他自己,同样在帮她那个一滩烂泥一样的新家。

他想弥补过错,想献祭自己,想帮自己的母亲。

然后还是一样,他再次在忍无可忍时把她拉了出来。

楚决不说话,傅斯然皱着眉,对后头跟着的车打手势。

“别走了。”傅斯然走向前,“坐车,阿姨状态不太对。”

其实楚决状态更不对,但他知道,恐怕不应当现在提。

楚决回过神来,问他:“你怎么还在这?”

这话很不客气。

是剧场闭幕让他拿着票走人的意思。

傅斯然没生气,他对上程之琴无措的抱歉的眼神,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在意。

“我一直没走。”他说,“坐车吧,傅氏法务部这方面不算专业,但总有帮得上忙的地方。也先替阿姨找个地方住。”

“傅先生又闲着没事做对我发善心了吗?”

“小决!”程之琴出声,“傅先生,不好意思。”

傅斯然没在意这个。他低头看着楚决的手:“还有你的手,去医院人多口杂,总有人会拍到。到公寓处理一下。”

他对着程之琴点点头,楚决问她:“想好了吗?”

程之琴没吭声。

“别逼她。”傅斯然讲,“你跟我坐后排,让阿姨先坐在副驾驶。”

楚决看着他们俩,到底还是打开了车门,让程之琴坐进去。

“去之前我们俩的房子。”

“去我家。”

他们俩同时开了口,司机颇有点无奈。

“去房子里吧。”楚决想了想,改了口。

傅斯然点了个头,低头去看他的伤。

没什么,玻璃片划了几道,虎口有一道划得深一点,至今还在渗血。

“不疼吗?”

楚决没回答他。他的前情人只是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这地方没什么好看,绿化聊胜于无。这个点周围没什么人,开到另一片郊区时,天色灰暗下来,车流凑成的灯流弥散开。

下车时傅斯然没忘记那两个本就是送给楚决母亲的礼盒,一路拎着往上走。

楚决伸手接过。

傅斯然原本没想放手,但这人手一看再扯又要出血,还是笑了笑,让他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