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脱的石锅鸡确实很好吃。
这是张海桐吃饱后的第一个想法。
不知道族长当年来这里吃过没有。
不过张海桐也吃不了多少。主要是嗓子疼,肚子上还有个疤。生了病味觉也不够敏感,吃什么都像嚼纸片儿。
但不妨碍这顿饭确实很好吃。
张海杏喝了许多酒,非常轻松惬意。她醉眼朦胧的看着这间并不那么高端大气上档次包间,最后定格在头顶发黄的电灯上。醉醺醺的说这真是最好的一天,他们都回来了,现在在吃热乎乎的饭。
“好像走到这里,我身上有一种压力偷偷消失了。”
张海客笑着给妹妹夹了一块肉,说:“是吗?”
“是啊。”张海杏说:“虽然以后还有很多事,但劫后余生总是值得庆幸。”
说完她看了看张海桐。“至少旧人都还在。”
“这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已经很难得了。”
说到旧人,他们都想起另一个不可能在此处的故友。
“都会的。”张海客这样说。
张海桐没话讲,也讲不出什么。这顿饭薅的张海客羊毛,他本人还是非常遗憾。如果身体没有抱恙,他一定给张海客吃到破产。只能说每次让张海客大出血都不是时候。
张海客没有压榨伤员的习惯,所以张海桐吃过午饭就往成都走。从藏区回成都,张海桐紧赶慢赶也花费了大半天时间,这还是提前安排好的情况下。
一路上他很少吃喝。墨脱那一顿让他撑了很久,而且也没胃口。飞机上吃了一点儿,下飞机直接打车去医院。
路上给张女士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有点感冒,下午在医务室休息,晚上晚点回去,要去医院拿点药。
张女士一听他生了病,就说要请假接他回家。电话对面的张海桐嗓子嗡嗡的,说话倒是很清晰。“没事妈妈,我就是有点低烧。待会儿打一针就好了。”
“晚上你别做饭了,我打包回家。”
人只要能跑来跑去,就说明不严重。这样张女士会放心一些,老一辈都是这样想的。
对面的张女士果然松了口气。“没事,晚上妈妈回来炖汤,你生病了要吃点好消化的东西。”
张海桐选择乖乖听张女士安排。有时候要顺应家人的心意,这样才能更好的达到让他们心安的目的。
解决完张女士这边的问题,他才有空查看手机上滞留的各种消息。不同于张先生没有生死攸关经验的新手,张海桐不会随身携带自己和家里人联系的手机。所以他专门用来干不法勾当的手机已经没了,但是这台和家里联系的设备还在。
这台设备他一直存放在大喇嘛那里。大喇嘛确实挺靠谱,东西放在他那里什么忙拿回来还是什么样。
要是手机丢在雪山,张海桐就要想办法跟张女士解释为什么他只是出去上了个学,手机卡就丢了这件事。
张女士本身对他的信任度非常高,但张先生就不一定了。因为张先生的手机也丢了。
几天之内儿子也丢失了手机卡和手机,怎么看都不对劲吧。
在张先生正式和张女士取得联系前,张海桐和张女士报完平安后,护士已经在她手上扎好输液针。
这东西也是他的老伙计了,熟悉到他已经会给自己扎的程度。
张海桐输液的地方只是一间社区医院,离家不到五公里。下午四点之后,这里的人就很少了。输液室只有张海桐一个人还在打点滴。
送药的护士在外面和护工聊天,能听见她们讲一些琐碎的事情。
张海桐听的很清楚,但也没听明白说的是什么,他静静望着塑料管里缓缓滴落的液体,血液随着药液输入逐渐有点凉意。
凉到他在想要不要这个时候玩一玩手机里自带的贪吃蛇。张海桐每一次都能打到满格,直到蛇头吞掉自己的尾巴,游戏迎来终局。
现在的贪吃蛇没有后面那么多花样,只是单纯的像素游戏。在按键手机盛行的年代,只需要按动上下左右键,就可以操控蛇吃掉屏幕里生成的“食物”。蛇吃的多长得大,然后越长越大、越吃越长。
活到最后空间不够了,就自己装上尾巴死掉。
这种游戏第一世的张海桐也玩,可以说经验非常丰富。
不过想到既定的结局和没什么挑战性的游戏内容,张海桐又觉得没什么意思。
当他关掉阀门换第二袋液体的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
比人先出现的是声音。
小徐嗓门巨大的喊了一声:“桐哥!”
紧接着是班长的训斥:“这里是医院,你能不能小声点?”
门外的护士和护工也抬头看过来,他们的正在看张海桐这里,因为叫他名字的两个人已经出现在输液室门口了。
但很快,两人的目光又挪到了外面。外面的除了急诊区的导医台,就只剩下金属座椅和长长的走廊。
他们的视线让张海桐意识到外面还有第三个人。
小徐大概跑的有点快,此时气喘吁吁。他还穿着羽绒服,热起来头顶好像还在冒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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