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黑蟒缠麒麟,我对上烛龙(1 / 1)

二人“噗”地沉入水中,身形刚稳,水底骤然卷起漩涡。

鬼面螭成群被吸走,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足以扯脱附着之物,却撼不动黑蛇本体。

那巨蟒竟似尝出滋味,反而顺势贴着漩涡打转,直到浑身刺痛尽消,才缓缓停住。

它这才抬眼,望向眼前两人。

周波袖袍一扬,又一道漩涡无声旋开……黑蛇瞳孔一缩,懂了。

它缓缓游近,将硕大蛇首低垂至周波脚边,颈项微弯,鳞片伏顺如臣。

周波嘴角一翘。三人随即被一股浮力托起,水面应声隆起一座石台,稳稳承住他们,直往上方战阵升去。

不多时抵达,周波却微怔。

烛龙已显颓势。一根根石锥破水疾射,它每每需加催灵力,才勉强以水流裹住、卸力、弹开。魔猿踪影全无,生死未卜。

周波脚尖在黑蟒脊背上轻轻一点,目光朝麒麟一扫。

黑蟒脖颈一昂,瞬间暴起……旧怨未消,新恨又添,哪还用多说?

周波没动。小哥也没动。

两人心里都清楚:此时讲单打独斗,是拿命开玩笑。谁也不是死守规矩的傻子。

黑蟒冲向麒麟刹那,烛龙也猛然回击。水浪翻涌,石屑横飞,麒麟与烛龙皆被遮蔽视线,根本没瞧见那抹黑影正贴着水底疾掠而来。

麒麟忽觉背脊一寒,本能绷紧躯干。土黄光晕自皮下透出,眨眼凝成一副厚重石甲,严丝合缝裹住全身。

可就在甲胄成型一瞬,腰腹猛地一绞,剧痛钻心……又是那熟悉的、令人骨髓发麻的缠缚感!

它想发力震开,却惊觉土灵力正被一股蛮横拉扯之力搅乱。

不等它提气,整具身躯已被拽得踉跄前滑,下一息,粗粝鳞片已死死箍住四肢与脖颈。

几乎同时,周波与小哥腾身跃起,刀剑齐出,直劈麒麟天灵!

……是那黑蟒?

话音未落,一道高压水柱悍然撕裂石柱,穿隙而至!

缠紧麒麟的黑蟒正欲催灵反制,动作却猛地一顿。水柱轰然砸中脊背,它喉间顿时滚出一声嘶哑痛吼。

周波鸣鸿刀已劈至半空,见状硬生生收势拧身。他双目圆睁,水柱临身刹那倏然一分为二,擦着他耳畔呼啸掠向身后……可人却被滞在原地,动弹不得。

雾气被冲开一道缝隙,三方身影豁然暴露:黑蟒、周波、小哥,尽数映入烛龙与麒麟眼中。

麒麟趁黑蟒痛楚失神,灵力狂震,鳞甲炸开寸寸裂纹,硬生生崩断缠绕!它凌空一踏,脚下石板凭空凝结,借力纵身,直踩周波面门!

同一刻,烛龙竟弃了麒麟,八道水箭破空袭来,快如电闪!

周波眉峰一压,八支水箭霎时悬停半空。他右腿暴起,一脚踹向麒麟胸膛……

“轰隆!”

巨响炸开,周波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三块浮石;而麒麟亦被蹬得连退数十步,足下石板寸寸崩裂。

至此,烛龙与麒麟才算真正盯死了周波……这人光凭肉身之力,竟能与它们分庭抗礼。

周波自己也吃了一惊。他被掀飞,纯粹因人在半空无处借力;若论纯力量,他早察觉出自己已稳压麒麟一头,还不止一星半点。

那边黑蟒喘过一口气,掉头就扑烛龙。

“小哥!”周波喝道。

话音未落,小哥已提巨阙杀入战局。周波则静立原地,目光锁住麒麟……等小哥耗尽烛龙气力,再合三人之势,一举钉死这头土兽。

此刻水脉之争已白热化。周波与烛龙灵力对峙,整条河的水流尽数凝滞空中,不止那八道水箭,连四周溅起的水花、蒸腾的水汽,全被死死定住。

肉搏早已退场,只剩神通角力。

可周波被牵制,只能躲、只能扛。石块砸来,他或闪或劈;石柱横扫,他唯有腾挪规避。他一边游走逼近麒麟,手中鸣鸿刀始终未出鞘……刀意蓄而不发,凶气却已压得空气发沉。

麒麟显然感知到了那股迫人凶威。周波一靠近,它立刻跃起腾空,落脚之处,石板瞬生;可周波刚踏上板面,石板便簌簌剥落……若非他会鸟渡术,早摔进水里去了。

眼下能调用的水,只剩各自体内灵力所化的那点。至于整条河的水?除非一方毙命,否则谁也别想再驱使分毫。这也只因双方灵力相衡,才僵持至此;若有一方稍弱,早被碾压夺权。

黑蟒与烛龙已绞作一团,鳞甲刮擦声、水浪爆裂声混作一片。

小哥瞅准空隙,剑锋总在最刁钻的时机刺入……换旁人来,别说辨清哪段是烛龙、哪段是黑蟒,光是那翻滚之势,就足以让人眼花缭乱、失手误伤。

四十几回合下来,战局僵持不下。可小哥接连几记重击的余效渐渐显现……烛龙失血愈多,动作愈发滞涩。黑蟒也好不到哪去,早先那道深可见骨的旧伤,此刻正渗着暗红血丝。

烛龙喉间忽地滚出一声低啸,眼皮猛地掀开,瞳仁赤如熔铁。

小哥心头一紧,以为又要使幻术。可那巨口却骤然鼓胀,腮帮绷得发亮。

……不对劲。

火舌喷出的刹那,灼浪扑面而来。温度高得反常,像把人活生生塞进炼丹炉里烘烤。小哥脑中一闪:这招早不用,偏挑这时候?念头未落,人已纵身跃下青铜枝杈。

火流擦着后背扫过,烫得皮肉发紧。他连翻两节才稳住身形,指尖一摸鬓角,几缕焦发簌簌落下。

热焰不止焚物,连蜃气都蒸腾殆尽。雾散光透,周波与黑蛇霎时显形。

烛龙眼珠一转,火口立刻调转方向,直指周波。

周波正与麒麟缠斗,后颈汗毛却始终绷着。火光映照下,他眉峰一压,掌心水汽翻涌,眨眼凝成冰甲……不是寻常寒冰,是万年不化的玄冰,冷得能冻裂山岩,硬得能扛真火三息。

冰甲刚覆上肩头,烈焰已至。火舌贴耳掠过,热风卷得他额前碎发噼啪作响,他只抿了抿唇,再没多余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