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1 / 1)

纸包渗油,香味飘得满街都是。

闫福贵一闻,立马笑了:“杨主任,亲自接娃儿啦?”

他刚开口,一股馊味迎面扑来。

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易中海回来了。

这味道太熟了,像死老鼠泡在潲水里。

杨和平皱眉,但没说什么。

毕竟,谁让当初是他一句话,把人推下深渊?

易中海进门,掀开锅盖,一股霉味直冲脑门。

“又是窝头咸菜?”

他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

“就不能吃点肉?就一口……”

灶台冷得反光,锅底黑得发亮。

他盯着那片干瘪的菜叶子,手抖了一下。

不是饿,是心凉透了。

易中海蹲在厕所门口,嘴里嚼着半根蔫了的黄瓜。

“肉能吃就行。”

“可钱呢?”

“票呢?”

“没票没钱,你指望天上掉肉馅儿?”

大妈斜眼瞪他,手里捏着锅铲。

他们没离成,心早就散了。

“我再想想办法,回头调回车间。”

“这话你从扫地那天就说,说了一年多了,车间回来过没?”

她冷笑,刀子似的。

易中海烦了:“吵够了没?天天念叨,烦不烦?”

隔壁王婶嗑瓜子都听出味儿了——这俩人要是哪天不吵,反倒稀奇。

第二天清早。

傻柱没去垃圾堆翻烂菜。

溜进条窄巷,鬼影子似的。

“有粮票?”

他压低嗓音,四下瞅。

对面男人缩着脖子,帽檐拉得死低。

“多少?”

“本地还是全国的?”

“废话,本地!我出门都不用带包。”

傻柱嘴欠惯了,啥都敢撂。

“快跑!”

有人吼。

俩人拔腿就窜。

身后喊声炸开:“站住!”

“鬼才停!”

傻柱拼命冲。

鞋飞了。

他愣了半秒——那双鞋刚买半年,底还没磨透。

脚踩碎石,血珠子冒出来。

逃了。

光脚走回破屋,一瘸一拐。

聋老太看见脚上血,手抖:“哎哟我的天,怎么弄的?”

“换票碰上巡捕,鞋没了。”

傻柱咧嘴笑,疼得直抽气。

“药给你换上。”

“这样下去不行啊。”

“你还年轻,捡破烂不是长远路。”

她叹了口气,想伸手帮,手却停在半空。

以前,她一句话,谁不给面子?

现在……没人搭理她了。

她帮不上傻柱了。

这话一出口,嗓子都哑了。

“我也试过。”

声音抖得像根快断的线。

“一查我档案,开除记录清清楚楚。”

“谁敢要?背锅的人,谁碰谁倒霉。”

傻柱靠着墙,手指抠进砖缝里。

手心发烫,心里更烫。

又想起杨和平。

要是没这人,他能落到现在这步?

聋老太啐了口痰。

“那家伙就是个灾星。”

“连累了一窝人,自己倒过得风生水起。”

她现在住狗窝,漏风的破屋。

夏天还凑合,蚊子咬也忍着。

可秋凉一到,冷风往骨头缝里钻,半夜睡不着,只能裹着破棉絮发抖。

“要不……再试试?”

聋老太又把纸包递过来,手抖得厉害。

“别!”

傻柱猛往后退,撞上墙。

脚底发虚,浑身发冷。

他不想去**贾家**。

那个地方,一进去就闻见霉味和怨气。

贾东旭被踢了,全家断了活路。

饭桌上的窝头硬得硌牙,一口咬下去,渣子掉满碗。

“淮茹,再去借点。”

贾张氏啃着窝头,眼里冒火。

“他早没钱了。”

秦淮茹低头,指甲掐进掌心。

何大清留下的钱,一大半赔给杨和平了。

剩下的,全被她一次次借走,像从水里捞米,越捞越空。

“怎么可能?”

“那笔钱,够吃十年!”

贾张氏瞪眼,嗓门拔高。

“你是不是看上傻柱了?”

“舍不得开口?”

话音未落,鸡毛掸子甩出一道弧光。

啪!

抽在大腿上, ** 辣地疼。

眼泪直接砸地上。

打湿了碎布片。

验血证明那天,她笑得像个孩子。

可三天后,一切回到原样。

她成了贾家的垫脚石,谁不顺心就踹一脚。

正要再骂,外头传来铃铛响。

“又是杨和平。”

“那个没良心的玩意儿。”

“三转一响都配齐了,天天油水蹭得满脸。”

贾张氏冲到窗边,脸贴玻璃。

一眼看见杨和平推车过来。

车梁上焊了个小座椅,亮晶晶的。

小月芽坐在上面,小腿乱晃。

手里攥着铃铛,一下一下按。

叮铃——叮铃——清脆得扎耳朵。

“两斤肉,这么大一块。”

“还带只肥鸡。”

“苹果呢?一个都没见?”

口水直往下淌。

肚子咕噜叫,像有鬼在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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