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那是！”
刘海中连连点头。
“提前备料，定好桌数，谁也不许瞎改菜单。柱子，你放心，这些我都记着呢！”
只要何雨柱肯掌勺，别说几条规矩，再多几条，他也答应。
何雨柱没提工钱，也没问辛苦费。
两瓶莲花白已经摆在桌上，这份人情，他接了。
照刘海中爱面子的性子，婚宴办得漂亮，事后多半还得另作表示。即便没有，何雨柱也不会追着要。
食材不用他贴，规矩提前讲明白，凭他的手艺，三四桌席面难不倒他。
顺带，还能看看刘家这场热闹。
“柱子，仗义！”
刘海中撑着膝盖站起来，满脸喜色。
“我就知道，这院里办事最敞亮的，还得是你！二大爷没看错人！”
何雨柱抬头瞧他。
“您先别急着夸。菜还没上桌，好话倒先摆满了。”
“那还用等菜上桌？”
刘海中笑出了声。
“你的手艺，我又不是没吃过！有你在，我这颗心就算落肚子里了。”
他放下茶缸，又把两瓶莲花白往何雨柱面前推了推。
“酒你收着。婚礼那天忙完了，咱们再好好喝一杯！”
“成，那我就不客气了。”
见何雨柱收了酒，刘海中这才彻底踏实。
“你们小两口歇着，我还得回去合计请哪些亲戚，先把桌数算清楚。”
说着，他已经走到门边，却又回过头。
“下周日，可就指望你了！”
何雨柱笑着摆摆手。
“东西备齐，席面误不了。”
刘海中应了一声，掀帘出了门。
经过中院水池时，正好碰见两个邻居，他原本已经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都在呢？”
邻居还没来得及搭话，他便背起手，笑呵呵地接着说道：
“光齐下周日结婚。女方是机械厂宣传科科长家的闺女，到时候热闹热闹。”
两个邻居连声道喜。
刘海中听得舒坦，嘴上说着“孩子们的事”，胸膛却挺得更高了。
直到那两人又夸了几句，他才迈着四方步往后院走。
屋里，于莉将桌上的空茶缸收到一旁。
听着外头的动静，她忍不住撇嘴。
“才出咱家门，这就报上喜了。”
何雨柱笑了笑，没接话。
于莉拿起两瓶莲花白，放进柜子，摆稳后才继续说道：
“我就是瞧不惯他那个偏心劲儿。”
“光天、光福平日里穿得破破烂烂，脸上也没几两肉。轮到刘光齐结婚，张口就是三四桌，鸡鱼肉一样不能少。”
她关上柜门。
“一个结婚，恨不得把家底都端上桌。”
“他盼这一天，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何雨柱说道。
“盼归盼，也不能只顾着一个。”
于莉走回来，看了丈夫一眼。
“当家的，你怎么还真答应了？我不是舍不得你出这把力，就是怕他话说得满，东西却备不齐。”
“到时候亲家挑菜不好，街坊嫌吃得不痛快，他再往你身上推。”
何雨柱将茶缸放下。
“所以我刚才先跟他说规矩。”
“几桌人，多少料，提前定。东西不齐，他自己补，我又没答应替他变出来。”
于莉仍有些不放心。
“他要是到时候犯糊涂呢？”
“那也得看看是什么时候。”
何雨柱笑道：
“他请我去，就是想在亲家面前撑个脸面。婚礼当天，他比谁都盼着后厨稳当，还能自己跑来拆台？”
这话倒也在理。
于莉将他的茶缸往里挪了挪。
“你心里有数就成。反正他家的席面，不能最后让咱家贴东西。”
“放心，答应的是掌勺，可没答应包圆。”
何雨柱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再说，这场婚礼，怕还有热闹呢。”
于莉看向他。
“什么热闹？”
“刘光齐。”
何雨柱朝后院方向抬了抬下巴。
“你瞧他平日里斯斯文文的，话也不多，心里可有自己的主意。”
“二大爷想得挺美，娶个科长家的闺女，儿子往后就能一路往上走。可刘光齐是不是照着他这套打算来的，还真不好说。”
于莉听出点意思。
“你是说，刘光齐还有别的打算？”
何雨柱没有把话说死。
“他这回结婚，恐怕不只是成个家那么简单。”
于莉望了他片刻，见他没有往下说，也就没再追问。
刘家的父子各自怎么算计，眼下谁也说不准。
她只惦记一件事。
“反正你帮忙归帮忙，别卷进他们父子的事里。”
“知道。”
何雨柱拍了拍她的手。
有些事，他记得，于莉却不知道。
可记得归记得，眼下也没有拿出来说的道理。
刘海中正满心欢喜地盼着儿子光宗耀祖，旁人这时候去提醒，他听见的未必是好意。
何雨柱懒得费这个口舌。
既然接了婚宴，他就把席面做好。至于刘光齐心里究竟打着什么算盘，往后看就是了。
坐了一会儿，于莉起身，将桌上的茶缸一并收走。
“光顾着说别人家的席面了，咱们晚上吃什么？”
何雨柱也站起来，活动了两下肩膀。
“饺子。”
“又想吃饺子了？”
“嗯，多放点肉。”
于莉回头看他。
“今儿在外头掌了一天勺，回来还没做够？”
“外头那是给别人做，家里这顿，可得合咱们自己的口。”
“行，那我和面。”
于莉说着，便去拿面盆，又随口问了一句：
“不过，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起包饺子？”
何雨柱看向后院，笑了。
“庆祝二大爷家喜事将近。”
于莉停下脚步。
“人家娶儿媳妇儿，你倒先吃上庆功饭了？”
“可不是。”
何雨柱接得一本正经。
“也庆祝刘光齐，马上就要光宗耀祖了。”
于莉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瞧见他脸上的笑，便知道他话里还藏着半截。
“你呀，有话就说一半。”
她摇摇头，转身进厨房和面去了。
何雨柱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后院那边，隐约还能听见刘海中说话的声音，嗓门比平时都亮。
这会儿，他多半已经开始算了。
请几家亲戚，摆几张桌子，鸡鱼肉各买多少。等科长亲家进了门，又该怎么介绍自己这个生产组长。
每一笔钱，他都花在了最疼的大儿子身上。
每一笔，他大概也都觉得值。
可他记得的那场变故里，刘光齐惦记的，远不止这一顿风光的喜酒。
厨房里传来水倒进面盆的声音。
“当家的，面和多少？”
何雨柱收回目光。
“照咱们平时的量就成，我来剁馅。”
他挽起袖子，转身进了厨房。
今晚这顿饺子，肉还真得多放些。
等刘家这场婚礼办完，刘海中再想痛痛快快吃顿肉饺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