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的门重新合上，灶火依旧烧得旺盛。
马华看着何雨柱，眼神里全是佩服。
“师父，您刚才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我为什么要紧张？”
“那可是首长，还有李厂长的岳父。”
何雨柱把蒸好的黑鱼端出锅，头也没抬。
“首长也不会因为你紧张，就把菜吃得更香。”
说完，他用抹布垫着盘底，先把鱼盘里的腥汤倒掉，又铺上一大把切得细如发丝的葱姜丝。
马华站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何雨柱拿起勺子，从锅里舀出一勺滚油，手腕一抖，直接浇在葱姜丝上。
“滋啦——”
热油落下，葱香和鱼鲜同时爆开，整个后厨都像被香味填满了。
何雨柱端起豉油，沿着鱼身淋了一圈。
“做厨子的，别管客人是谁。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比什么都管用。”
马华盯着那盘色泽鲜亮的清蒸黑鱼，重重点头。
“师父，我记住了。”
“记住就行，别光会点头。”
何雨柱把菜盘递给旁边的勤务兵。
“端稳了，别让汤汁洒了。”
“是！”
勤务兵双手接过黑鱼，转身快步出了后厨。
前厅很快传来筷子碰盘的声音。
片刻后，刘老首长的声音响了起来。
“好！这道鱼也好！”
紧接着，便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何雨柱听见动静，只是轻轻一笑，转身拿起搭在肩上的毛巾，将灶台上的油渍一点点擦干净。
今天这一顿饭，算是把轧钢厂这条路彻底走顺了。
不过，真正能让人站稳脚跟的，从来不是几句夸奖，而是一次次把事情办漂亮。
何雨柱收好刀具，又检查了一遍灶台。
旁边的马华还盯着前厅方向，半天没回过神。
何雨柱走过去，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巴掌。
“看什么呢？大葱都快让你洗秃噜皮了。”
马华猛地回神，低头一看，手里的大葱果然已经被他捏得蔫了。
“师父，我就是觉得……您这也太牛了。”
“少废话。”
何雨柱指了指灶台。
“把火看好了，最后一道菜马上出锅。”
马华立刻挺直腰板。
“是！”
这一声答得格外有劲儿。
十五分钟后，最后一道清蒸黑鱼端上了前厅的饭桌。
整条黑鱼卧在长条白瓷盘里，鱼背划着十字花刀，鱼肉微微翻卷。葱姜丝铺在鱼身上，滚油激出的香味混着豉油的咸鲜，直往鼻子里钻。
前厅的席面彻底热闹起来。
刘老首长夹了一大块鱼腹肉放进嘴里，细细嚼了几下，脸上的严肃慢慢化开。
“痛快！”
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却没有急着喝。
“这顿饭，是我这三四年来吃得最痛快、最舒坦的一顿！”
桌上的几位老人纷纷点头。
王老将军拿手帕擦了擦嘴，看向女婿李怀德。
“小李，今天这安排确实费心了。”
李怀德赶紧站起身，微微弯下腰。
“爸，您说这话就见外了。只要您和几位伯伯吃得高兴，我忙活这些算什么？”
王老将军看了他片刻，脸上终于露出满意之色。
“以后要是还想吃这口，就让小李把何师傅请来。”
一句话落下，桌上的气氛顿时又热了几分。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夸奖，而是把何雨柱的手艺彻底记住了。
李怀德心里更是乐开了花，连忙答应。
“爸，您放心。何师傅就在轧钢厂，您什么时候想吃，我什么时候把人请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
刘老首长夹了一筷子鱼肉，笑着说道：
“这厨子手艺不错，人也稳当。小李，你这回总算办了件像样的事。”
“您批评得是，我以后一定多向何师傅学习。”
李怀德嘴上谦虚，心里却已经乐得快要飞起来了。
下午两点半，宴席终于结束。
李怀德和妻子一左一右，亲自陪着岳父，将几位老首长送到小楼外。
吉普车缓缓发动，车尾灯在雪地里越拉越远。
直到车子彻底消失，李怀德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从宴席开始到现在，他整个人都绷着一根弦。
现在这根弦总算松下来了。
妻子走到他身旁，挽住他的胳膊。
“老李，今天多亏你了。”
李怀德咧嘴一笑，摆了摆手。
“不是我，是何师傅。”
他回头看了一眼小楼。
“我去趟后厨。何师傅今天可是帮了我大忙，必须亲自过去道谢。”
说完，他转身便往屋里走。
平时在厂里走路，他总是慢条斯理，处处端着副厂长的架子。
可今天，他走得又快又急，脚下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李怀德比谁都清楚，这顿饭的分量有多重。
岳父和几位老首长吃得满意，他李怀德就有了面子。
几位老首长记住了这顿饭，他李怀德往后的路就多了几分底气。
而这一切，全靠后厨那个何雨柱。
李怀德走到一楼后侧，抬手推开厨房门。
“砰！”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何雨柱刚解下围裙，正安排马华把剩下的边角料分门别类收好。
听见声音，他转身看去。
“哎呀，何老弟！”
李怀德大步跨进来，脸上笑得像开了花。
他连厂里的职务都不喊了，张口就是“老弟”，亲近得仿佛两人已经认识了几十年。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笑着打招呼。
“李厂长，忙完了？”
“忙完了！今天这局，办得漂亮，太漂亮了！”
李怀德走到何雨柱面前，连客套都顾不上，双手在军大衣的口袋里摸索起来。
没过一会儿，他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厚实，边角被撑得微微鼓起，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何雨柱眉头轻轻一动。
李怀德却没给他多问的机会。
他一把攥住何雨柱的手，连连摇晃。
“老弟啊，今天你可是帮了我天大的忙！”
李怀德满脸红光，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
“前厅那几位老伯伯，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可今天这顿饭，他们硬是吃得赞不绝口！”
他越说越激动，手上的力道也跟着加重。
“你这手艺，算是把老哥我的脸面直接撑到天上去了！”
说罢，李怀德不由分说，直接把那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塞进了何雨柱的大衣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