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一早,天刚蒙蒙亮,四合院里还没什么动静。
中院的何家已经升起了炉火。
何雨柱掀开棉门帘进屋时,于莉正弯着腰拨弄炉火,他赶紧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火钳。
“给我吧,你别总弯着腰了。”
“就添两块煤,哪儿就那么金贵了?”
“你是不金贵,可肚子里的孩子金贵啊。”
何雨柱把煤球往炉膛里推了推,又回头看她。
“大夫不是交代过吗?这段时间得仔细着点。”
“知道了,何师傅。”
于莉故意拖长了声音,往旁边让了一步。
“以后炉子您管,水您提,衣裳也不让我晾,那我在家干什么?”
“吃饭,睡觉,晒太阳。”
“合着我成家里摆设了?”
“摆设也行,坐那儿让我看着就成。”
于莉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你现在越来越像个老妈子了。”
“老妈子就老妈子。”
何雨柱拿过热毛巾,递到她手里。
“先擦把脸,这些活儿交给我就行了。”
于莉接过毛巾,擦了擦脸,语气也软了下来。
“行了,我知道你是好心,可你今天还得去给李副厂长岳父家做饭,别因为我耽误正事。”
“照顾你就是正事。”
何雨柱说着,转身进了厨房。
“席面又不是我一个人忙,马华也跟着去,现在时间还充裕着呢。”
没一会儿,他端着一碗粥和两个包子回来,放到了于莉面前。
“先喝两口粥,包子慢点吃,别噎着。”
于莉拿起包子,轻轻咬了一口。
“你今天真要带马华一起去?”
“嗯。”
何雨柱在她旁边坐下。
“正好让他见见世面,食堂里的大锅菜,跟这种席面不是一回事,现在的年景你也知道,食堂的小灶没多少,真正能让我手把手教他的机会也不多。”
“那今天确实难得。”
何雨柱吹了吹碗里的粥。
“师傅领进门,往后能学多少,还得看他自己,今天要是连看都不认真看,那可就白跟这一趟了。”
耳房的门帘被掀开,何雨水披着棉袄走了出来,头发还有些乱。
“哥,嫂子,早。”
她坐下来,顺手拿了个肉包子。
何雨柱瞥了她一眼。
“先把头发理理,乱得跟鸡窝似的。”
“我这不是刚睡醒嘛。”
“今天别往外跑,在家陪着你嫂子。”
何雨水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问:
“院里又有人找麻烦?”
“那倒没有。”
何雨柱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
“今天早晨我有事出去,家里留个人,我心里也踏实。”
于莉笑道:
“你哥是怕我一个人在家闷着。”
“我看他是怕嫂子磕着碰着,回来找我算账。”
何雨水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何雨柱瞪了她一眼。
“少贫嘴,真有人过来问我去哪儿、带谁出去,你就说不知道。”
“这还不简单?”
何雨水把包子咽下去。
“谁问我都说不知道,要是有人赖着不走,我就关门,总不能站在门口陪他聊天吧。”
“别动不动就跟人顶起来。”
于莉在旁边提醒。
“如今院里比以前安生多了。”
“那也得看是谁。”
何雨水哼了一声。
“有些人给他三分颜色,他就敢把屋顶掀了。”
“今天不许跟人拌嘴。”
何雨柱把筷子放下,看着她。
“真有事先照顾好你嫂子,其他的等我回来再说。”
“知道了,知道了。”
何雨水冲他摆摆手。
“你放心去吧,嫂子交给我。”
何雨柱吃完饭,先把炉火添足,又提着水桶把水缸装满,临出门时,他站在门口朝屋里看了一眼,似乎还是不放心。
于莉忍不住说道:
“你再交代下去,马华就得在门口等到中午了。”
“我这是怕雨水记不住。”
“我记性好着呢。”
何雨水撇了撇嘴。
“嫂子要是不舒服,我就去找金花嫂子,要是还不行,直接送医院,再让人去找你,行了吧?”
“行。”
何雨柱这才点头,又对着于莉说道:
“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别硬撑,马上让雨水去叫人。”
“知道了,快走吧。”
“我中午就回来。”
“路上慢点。”
“嗯。”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他来到马华家门口时,马华已经等在外面,地上有一串新踩出来的脚印,鞋底沾着薄薄一层白霜。
“师父,您来了。”
“等多长时间了?”
“没多久。”
何雨柱看了看他冻得发红的耳朵。
“没多久,耳朵都快冻掉了,下回别来这么早,约好的时间到了我自然会来。”
马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想着早点出来,省得让您等。”
何雨柱没再说他,掀开自行车后座上的旧棉被,露出下面的面袋。
“先别说这个,把东西搬进去。”
马华看清面袋,愣了一下。
“师父,这是……”
“棒子面,五十斤。”
“这么多?”
“你家粮食肯定也没多少了吧?”
马华嘴唇动了动,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钱。
“师父,这里是二十五块,钱不多,您先收着,现在粮食不好弄,剩下的钱等我下个月发工资了给您。”
何雨柱看都没看,伸手把钱推了回去。
“收起来,你家里一大家子都等着吃饭呢,把钱都给我了,接下来全家喝西北风啊?”
何雨柱顿了顿,指着面袋继续说道:
“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给五块钱就行了,这就是粮站平价买的价钱,多了我一分都不要。”
听到这话,马华反而急了。
“师父,您甭骗我了,现在这年月,五十斤粮食哪儿能只要五块钱?这肯定不是粮站随便买来的,您为了弄它,没少托人吧?”
“你拿我当粮贩子了?”何雨柱瞪了他一眼。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就按我说的办!”
何雨柱直接从马华手里抽出一张五块的,把剩下的钱强行塞回了他口袋里。
“谁说让你白拿了?粮站什么价,我就收你什么价,这五块钱我收着,往后你家里要是手头宽裕了,再提补我的事,现在甭跟我扯这个,我又不是靠倒腾粮食发财,当师父的给自己徒弟搭把手,不是应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