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点半,两辆黑色红旗轿车疾驰在前往大学城的环路主干道上。
后座上,陈默划开平板电脑,看着上面的两份学生档案。
第一份档案上的男生叫费鸣,传媒大学播音主持专业大三;第二份档案上的女生叫温宛,舞蹈学院大三。
身旁的运营总监双手紧攥着名片夹,忍不住低声请教道:“陈总,去学校抓人我能理解。但现在市面上的短视频产品,基本都在靠拉拢网络红人和小明星来强撑流量。”
“咱们就算不请一线大腕,签几个成名已久的网络红人也绰绰有余。为什么偏偏要挑这两个毫无粉丝基础的普通大学生?”
陈默划灭平板,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淡然:“大明星是给电视台和电影院的,不是给手机屏幕的。”
“传统明星高高在上,更新一条日常要经纪团队层层审批,他们把短视频当成了偶尔施舍粉丝的通告台,既放不下身段,也不可能高频互动。”
“但草根素人不一样。
对他们来说,这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他们会把短视频当成命来拼,每天研究怎么抓住用户的眼睛。”
“在几寸的手机屏幕里,用户要的从来不是仰望,而是平视,是贴近生活的极致代入感。”
陈默收回目光,吩咐司机:“前面路口右转,直接去传媒大学后街。”
二十分钟后,车队停在一条逼仄老旧的城中村巷口。
陈默带着运营总监和保镖走下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刚拐过转角,一间挂着“老张录音棚”招牌的破旧隔音间内,就传来了刺耳的争吵声。
“张哥,这段广告词我录了整整三十遍,你怎么能只给五十块?”
“当初说好录完给一百二的!”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灰色卫衣、头发凌乱的男生,正死死抓着工作台边缘,眼眶发红。
工作台后的录音师吐了口烟圈:“费鸣,就你这普通话,要不是看你是学生,我五十都不给!嫌少以后别来,爱滚滚!”
费鸣咬着嘴唇,双拳攥得发紧。
下个月房租还没着落,老家生病的母亲也等着打钱买药。
就在他屈辱地伸手去接那张皱巴巴的五十元纸币时,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按住了他的手背。
“这五十块,你不需要拿。”
一道平静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
费鸣猛地抬头,只见身旁站着一名身材挺拔、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身后跟着数名冷峻的黑衣保镖。
录音师吓了一跳,结巴道:“你们谁啊?想干什么?!”
陈默没理会录音师,目光落在满脸防备的费鸣身上:“费鸣,二十一岁,播音主持专业大三。”
“声线干净温润,但共鸣腔体太窄,走传统电视台主播或职业歌手路线,这辈子基本没戏。”
“五官清秀,单眼皮,鼻梁挺拔,但骨相偏柔和,去影视城跑龙套连男十八号都够呛。”
费鸣如遭雷击,脸色煞白。
这三年来他到处碰壁,眼前这个男人仅看一眼,就把他的痛处扒得干干净净!
“你到底是谁?”
运营总监连忙递上名片:“这位是我们默苑资本董事长兼总裁,陈默先生!”
“陈默?!”
费鸣瞳孔骤缩。
那可是商界神话级人物,怎么会跑到发霉的地下室找自己?
旁边的录音师更是吓得浑身哆嗦,烟头掉在地上,慌忙从口袋里掏出昂贵香烟想要递过去道歉,却被保镖冷冷瞪了一眼,吓得赶紧缩回角落。
陈默开门见山,语气不容置疑:“默苑资本有项新业务,我看中你了,跟我签约。”
费鸣满脸不可置信,结结巴巴道:“签、签我?陈总,您是不是找错人了?我……我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特长……”
运营总监在旁低声建议:“陈总,不如带回基地,请顶级声乐和台词老师集训三个月,再去参加选秀……”
“闭嘴。”
陈默冷声打断:“按传统路子包装,三年他也红不了,浪费钱。”
陈默示意费鸣:“用你平时在学校学的那套播音腔,对着镜头说两句。”
费鸣赶紧挺直腰板,端起字正腔圆的播音范儿:“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收看……”
话没说完,录音棚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生硬与尴尬感。
陈默冷冷道:“手机用户点开视频是来放松的,谁大半夜躺床上想看你一本正经播新闻?”
在上一世的记忆中,眼前这个少年仅凭一段十几秒的无心之作就一夜吸粉千万,成为初代短视频的“国民初恋”。
短视频不需要完美偶像,需要的是极致的人设标签与情绪共鸣!
陈默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副无框金丝眼镜,随手扔给费鸣:“戴上。”
费鸣有些发懵地架在鼻梁上。
陈默走上前,将他额前厚重的刘海随手拨向两侧,露出干净眉眼:“看着手机镜头。”
陈默拿出手机对准他:“不要端着架子。就想象你喜欢的女孩走在操场上,你回过头,很自然地推一下眼镜,对着她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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