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此人已有取死之道(1 / 1)

阿姨们恍若未觉,依然光芒万丈,亮瞎了一群人的狗眼。

领唱的那位闭着眼,仰着头,表情痛苦又陶醉,像在忍受什么巨大的折磨,又像在享受什么无上的快乐。

旁边的姐妹给她伴唱,声音此起彼伏,像在跟谁吵架,又像在互相应和。

新来的人从憋笑到忍不住,从忍俊不禁到放声大笑。有人笑出了眼泪,有人笑弯了腰,有人在黑暗中咧着嘴,笑得像个傻子。

他们也说不清自己在笑什么,就是觉得——能活着听到这歌,真好。灯还亮着,喇叭还在响,阿姨们还在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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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学校的教学架子搭起来了。

教师是从基地两三万人口里刨出来的——有小学老师,初中老师,高中老师,大学的也有,中文的、数学的、物理的、化学的、英语的,连体育老师都有。

几个老教授蹲在教案堆里,激动得手都在抖,马广福翻着一本翻烂了的《教育学》,张茂山捧着一本《本草纲目》,两人对视一眼,一个说要开文化课,一个说要开中医启蒙班。

秦守拙从兜里掏出半本手写的《物理基础讲义》,程敬山和谢松年一人抱着一捆《农业基础知识》,谁也不让谁。

最后温叙拍板——文化课不能丢,技能课也不能丢,上午读书写字,下午跟着师傅下地进棚上山。

作业写不完的,扣工分。

小孩们瞬间觉得日子没盼头了。

教师的待遇比工地开荒的高出一倍。工分多,分得多,吃得好。以前那些扛着锄头累死累活的年轻人红了眼,“我能不能回去重新上学?”

被管事的瞪了一眼,“你多大了?”

他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活到老学到老嘛。”

小孩们刚来的还认生,躲在父母身后不敢出来,先在旁边看着,缓一缓。

之前的那些全部按年龄分好了班,大班中班小班,教室是新建的平房,黑板刷了黑漆,粉笔是许柚宁从空间里翻出来的,够用好几年。

桌椅板凳是那次从文具工厂拉回来的,崭新的,桌面上还贴着出厂标签,孩子们舍不得撕。

读书声从基地里传到了基地外。

清晨,天色刚亮,就有孩子捧着课本站在田埂上读。

读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偶尔卡住了,旁边干活的大人就在不远处等着,等他读过去才继续挥锄头。

风吹过来,把那些稚嫩的声音送出去很远。

读这些书,不是为了什么功利的目的。而是如果有一天世界恢复正常,他们能成为第一批被挑选出来的人才。

虽然这个“恢复”不知道是三年、五年还是十年,甚至也许这辈子都等不到。但多学点,总不会错。

天气渐渐凉了下来。

半年的时间转瞬即逝。

基地外面的路修好了,两车道,水泥路面,从晨光一直铺到1758。

路两边种了树,小树苗,瘦瘦的,但因为灵泉水的关系还活着。

基地外面陆续有幸存者往这边跑。

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说南边有个地方,有粮有水有药,不收门票不抽成,去了就能活。

消息像长了腿,从这个幸存者嘴里传到那个幸存者耳朵里,从那个耳朵传到更远的耳朵。

他们拖家带口,背着破烂的行李,走过被丧尸啃噬过的废墟,跨过干涸的河床,翻过没有路的大山。

有人走到一半倒下了,再也没有起来。有人到了,看了一眼晨光的高墙,腿一软,跪在地上,哭了。

这些人先被安排到1758基地暂住,盘查清楚底细,才能进入晨光。

关建洪在那边坐镇,筛查比从前更严了,一道一道过,急不得。

晨光不是避难所,是家。不是谁都能进家门。

高墙上,谢宇和汪东奇正靠着墙垛闲聊。

一架无人机从远处飞来,嗡嗡的声音由远及近。谢宇抬眼,一个守卫上前抬手一道雷电劈过去,无人机炸了,碎片从半空散落,一个巴掌大的铁盒子跟着掉下来,砸在地上弹了两下。

守卫捡起来,递过去。

盒子里是一张纸条,字迹潦草,语气嚣张——“我知道你们基地里什么都有。但有一样东西你们没有:石油。想要就拿出你们的诚意来换!”

落款:翼虎基地。

谢宇看完,脸色沉了。递过去,又看了一遍。“哼!他们是不是觉得自己牛逼坏了?”

汪东奇眼眸幽深,“此人已有取死之道。”

晨光什么都好,就是石油不够。

每天那么多车子进进出出,那么多机器轰隆隆地转,油表一天一天往下掉。

凛哥和温叙前阵子还说,该往更远的地方去找石油矿脉了。

偏偏这个时候,这张纸条送来了。口气还这么冲。两人下了高墙,往小楼走去。

厨房里,灶火正旺。

因为天气冷许柚宁想吃火锅,让许严仓吃饭的时候一行人都过来。

陆凛川在炒火锅底料锅铲翻动,油星滋滋地跳;温叙在一旁剥蒜,蒜皮从他指尖飘落,堆在案板边上。

许柚宁窝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盘草莓,咬了一口,剩下的捏在指间,眼睛盯着平板。

两个人推门进来,站了,没开口。

他们不傻,陆君和温叙在厨房做饭,不是现在谈事情的时候。

许柚宁抬眼看了他们一下,又低头咬了一颗草莓。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谢宇把外面的事,和纸条里的话说了一遍。

忽的,盘子碎在地上的声音,尖锐,刺耳。

草莓滚了一地,红的白的混在碎瓷片里。

许柚宁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白得像纸,嘴唇发青,手指在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翼虎。这个名字她几乎忘记了。

这么些年过去,书里的内容她差点都忘干净了。那个黑暗的地下巢穴,掌握石油矿脉,在末世里混得风生水起。

他们什么都交易,只要看得上,不管物资还是人。

而原书里,许柚宁一路作死,陆凛川忍无可忍,把她扔进了翼虎基地。

她死在了那里。被折磨死的。而且那个梦她还做过,好像亲身体验了一般,一幕幕梦里的画面重新浮现在脑海里。

“啊——!”

那一声尖叫划破小楼的寂静,尖锐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声音。

陆凛川和温叙从厨房冲出来,锅铲掉在地上,蒜瓣从指间滑落。

陆凛川弯下身子抱她,手刚碰到她的肩膀,她躲开了,缩进沙发里。

“别碰我!”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从眼眶里往外涌,整张脸湿透了,鼻尖红红的,嘴唇在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