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霜看着场中面目狰狞、戾气翻涌的石问天，心底只生出浓浓的荒谬与可笑。
今日是她十八岁成人大典，是她正式接过上官家权柄、立足整个玉玄界年轻一辈的关键日子。
满场世家宗主、宗门长老齐聚见证，所有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
石问天偏偏选在这种场合当众逼战，一味宣泄私怨，全然不顾两大家族脸面。
他以为这样影响的是她上官霜吗？
不！这样影响的是上官家和石家两个家族！这种行为只会把上官家和石家推到风口浪尖上！
上官霜微微抬眼，清冷的目光落在石问天身上，声音冷冽清晰，传遍整座庭院。
“你执意逞一时意气，不惜把整个石家推到风口浪尖，是你的选择。”
“我不会陪你胡闹。你若想与我分辩高低，改日递上正式拜帖，我自会接下。”
“来人，送客。”
她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顶尖世家的教养，行事顾全大局，懂得权衡利弊。
两大家族对峙比武，无论最后胜负如何，都会沦为整个玉玄界的谈资。
上官家声望太高，石家本就处境尴尬，这场比试只会让两家同时陷入非议。
闹得两败俱伤，没有半点益处，纯粹只是满足石问天一己的泄愤之心。
上官霜完全无法理解石问天的偏执，只觉得对方格局狭隘、心性偏激。
同时上官霜心里也疑惑，石问天就算颓废了几年，可是年幼时也是被当做石家少主培养的。
身为石家少主的石问天，难道没有接触过少主教育吗？
怎么能把家族置于这种风口浪尖之上呢？
话音落下，她侧过脑袋，朝着身侧立着的一位白发长老不动声色递了个眼神。
这位长老乃是上官家坐镇府邸的元婴期修士，辈分极高，修为深厚。
平日负责镇守家族大典、处置闹事事端，行事稳重，手段利落。
眼神交汇的瞬间，长老立刻领会少主的意思，上前一步，周身灵力微压散开。
石问天盯着上官霜躲闪推脱的模样，嘴角的讥笑愈发浓重。
他认定上官霜是心里惧怕，不敢和自己正面交手。
压抑多年的自卑与怨怼冲上心头，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嘲讽。
“不敢打就直说！何必找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上官霜，你就是不敢与我对战！”
上官霜眉头轻轻蹙起，心底的不耐更甚。
她静静看着眼前面目扭曲的少年，心底满是疑惑。
石问天未测灵根之前，也是正经世家少主，自幼接受宗族礼仪教导。
就算这些年颓废堕落，也不该连最基本的大局观都没有。
今日这场闹剧，除了让上官、石两家被全天下人议论指责，没有任何意义。
她完全想不通，对方为何偏执到这种地步。
元婴长老面色沉冷，往前踏出一步，浑厚灵力压向石问天。
苍老的声音带着上位者的威严，沉沉响起。
“石问天，自行退出上官府邸。不要逼老身亲自出手。”
院内气氛紧绷到极致，宾客们全都屏住呼吸，静静看着这场对峙。
谁都以为下一刻长老便会强行出手，将石问天驱逐出场。
一道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声音，忽然从内院回廊处传了出来。
“住手。”
人群下意识分开道路，一名须发雪白、身着古朴道袍的老者缓步走出。
老者身姿挺拔，眉眼清明，精神矍铄，周身带着老一辈世家家主的厚重气度。
正是上官家前任家主，上官霜的外祖父，上官长空。
他目光复杂地落在石问天身上，眼底藏着几分旧情与惋惜。
当年两家交好，他亲眼看着石问天长大，对这个后辈一直多有偏爱。
哪怕石问天测出废灵根、颓废堕落，他心底依旧保留着几分旧情。
上官长空缓缓开口，对着身侧的上官霜轻声叮嘱。
“霜儿，你便与他比试一番吧。”
上官霜瞬间愣住，眼底浮出不解与委屈。
她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在外祖父身边轻声辩解。
“姥爷，今日是我的生辰大典。”
“我今日接管家族权柄，立稳少主声望，他当众让我难堪，我还要顺着他的意思比试？”
“今日一旦动手，无论输赢，我上官家都会被人诟病，往后家族颜面往何处放？”
一旁的上官绫秋也快步上前，眉眼覆上一层冷意，低声开口劝阻。
“父亲，我知晓您念着往日情分，偏爱石问天。”
“但今日是霜儿的成人宴，是她定立家族地位的重要日子。”
“些许私怨比试，大可延后几日，没必要凑在今日。”
上官长空摇了摇头，心底自有一番考量。
他始终记得当年的婚约，心底依旧残存着两家联姻的念头，在他看来，年少比试只是切磋较量，算不上什么大事。
他望着母女二人，语气带着几分固执。
“上官、石两家世代交好，一场寻常切磋，顺势满足他的心愿，又有何妨？”
上官绫秋神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加重几分。
“父亲！今日是霜儿的生辰！您一定要想清楚了！”
她一字一顿，格外郑重。
今日所有安排，都是为了捧起上官霜的声望，稳固她少主的位置。
一旦今日在万众瞩目下和石问天私斗，所有铺垫尽数作废。
上官长空却没有看女儿的脸色，目光重新落回石问天身上。
他阅人无数，能隐约看出少年眼底积压的沉郁。
他暗自思索，石问天憋了数年怨气，今日若是无处宣泄，郁结于心，很可能在心底扎根，化作修行路上解不开的心魔，彻底断送日后前路。
成全一场比试，反倒能让他彻底释怀，也算成全往日情面。
他却丝毫不去想，自己的孙女就算赢了和石问天的比试也必然会惹来非议，到时候接手家族权柄就会变得困难。
更没有想过，如果上官霜输了。上官霜心里会不会生出心魔来。
想到这里，上官长空态度愈发坚定。
一定要让上官霜和石问天比一场。
上官绫秋看清父亲固执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