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都没再出手。

站在那里，把廖无痕围在中间。

方才三人联手方一轮合击，竟被廖无痕一个人用一只手掌和一本书挡了下来。

甚至没有退一步。

没想到这不显山露水的静月御座，竟然如此强悍。

但廖无痕也无法从包围圈出去。

苏红泪的刀重新横在身前，白骨僧的杖重新点在地面，千面魔君的拳头重新握紧。

三个人像三根钉子钉在那里，把廖无痕牢牢锁在了原地。

廖无痕的目光从苏红泪脸上移到白骨僧脸上，最后落在千面魔君的白色面具上。

没有开口，也没有再动。

她知道，自己过不去。

而就在四人交手的空档，姬血凰已经脱离了战场。

此时，已经到了石九州面前。

石九州抬起头，看着姬血凰。

重新变回黑色的眼睛平静无波，近乎空旷。

姬血凰瞧见，弯下腰，伸出手，抓住了石九州的右臂。

动作没有任何犹豫，手掌握住石九州小臂，带着不容拒绝的亲切。

而石九州没有挣脱，甚至没有试图挣脱。

任由姬血凰将自己从地上拉了起来。

可一站起来，膝盖根本撑不住。

整个人的重量，全部压在了姬血凰的手上。

姬血凰的手很稳，没有因为石九州压上来的重量而晃动分毫。

松开手，换了一个姿势。

手臂绕过石九州的肩背，整个人侧面撑住了整个身体。

石九州比姬血凰高了半个头，但此刻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了姬血凰肩上。

姬血凰侧过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然后脚下用力，两个人一起离地而起。

姬血凰的身法带着诡异的滑移感，二人的身形在烟尘中明灭闪烁。

而每一次出现，都离河岸更远一些。

第一次出现，还在河岸边缘。

第二次，已经穿过了两道交战的阵线。

而第三次时，已经落在了山坡的坡脚上。

第四次，带着石九州，消失在了山坡后方的一片杂木林里。

苏红泪收刀，白骨僧收杖，千面魔君的拳头松开。

三个人在姬血凰带着人消失的瞬间，朝着不同方向散去。

姿态从容，像是早就商量好了撤退的路线。

廖无痕站在原地。

目光追着姬血凰的背影，看了三息。

没有追。

无字天书横在背后，书脊朝外。

封面上，沾了一点灰。

叹了口气，将书收了起来。

她转过身，朝着静月卫的方向走了过去。

可走了两步，忽然停顿了下。

偏过头，朝着山坡方向看了一眼。

很短，短到甚至没有真正聚焦在什么具体的东西上。

只是朝着那个方向，粗略的扫了一下。

随后，收回了目光。

山坡上，潇沉的身影早已消失。

没去别的地方，而是追着姬血凰而去。

可等追进杂木林时，姬血凰和石九州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绕过一片被踩断的灌木，潇沉在林子深处的一块青石旁边停下来。

目光扫过地面，眼睛微微眯起。

脚印到这块青石前面断了，而且空气中没有任何气息残留。

姬血凰的身法，比潇沉想象的快得多。

直起身来，朝着林子深处看了一眼。

阳光从枝叶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光影。

风吹过，光斑晃动。

潇沉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会儿，终于发现了几处树枝被刮过的痕迹。

虽然很小，但够用了。

分辨了一下方向，调转脚步，又追了出去。

走出杂木林，锁妖塔方向的烟尘正好升到了最高处。

潇沉站住。

面前的视野毫无遮挡，整座锁妖塔的废墟在眼前完全铺开。

千年古塔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大堆灰青色的碎石和断裂的飞檐。

正中间还往下凹陷了一大片，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底下把它整块掏空了。

烟尘还在上升，露出了底下的轮廓。

满地的碎石、断裂的飞檐、散落的铁链、被压垮的牢房残骸。

符文偶尔还会在碎石的断面上亮一下，明灭不定。

烟尘缓慢沉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混浊气味。

硫磺的焦臭、铁锈的腥甜，还有妖的气息。

潇沉的目光顺着废墟轮廓移动，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从废墟的东侧移到西侧，从底部移到中段，最后落在塔基北面的一片区域。

那片区域的碎石颜色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

普通塔砖是灰青色的，而那片区域的碎石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暗紫色痕迹。

暗紫色的痕迹沿着碎石之间的缝隙蔓延，有的呈直线状，有的呈弧形。

拼在一起，隐约能看出某种纹路的残影。

那是阵法的痕迹！

潇沉认得那个纹路。

那些纹路，和自己之前给义庄角落点儿送东西时无意间扫见的一样。

魔宗确实对锁妖塔动了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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