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空山残阳旧人稀(1 / 1)

天近 擎天小手 1715 字 2个月前

潇沉离开柳溪镇的第二天,官府的人到了。

一行十余人,骑着高头大马从官道方向拐进镇口。

马蹄踏在青石板街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把午后的寂静踩得稀碎。

为首的是个穿玄色官袍的中年人,腰间挂着铁牌,面色沉肃。

下马之后没有跟任何人寒暄,直接带着两个随从走向告示栏。

站在告示前面仔细端详了片刻,跟画像比对了什么,然后转身朝身后挥了一下手。

十余名衙役散开,开始挨家挨户地敲门。

老刘正在院子里劈柴,斧头举到一半听见外面有人喊开门,官府查人。

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慢慢把斧头放下来搁在木桩上,走过去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衙役,腰间挂着刀,手里捏着一卷告示的副本。

旁边院子住的是什么人?

衙役开门见山,目光越过老刘的肩膀往院里扫了一圈。

老刘站在门框里,没有让开,脸上褶子堆着。

之前住着两个外乡人,来镇上找活干的,昨儿个走了…

走了?

衙役的眉头皱了一下,什么时候走的?往哪个方向走的?

昨儿天黑之前…

老刘低头说着,听说是去南边投亲戚了,具体去哪儿没说…

衙役听着,盯着老刘看了两息。

手里的告示卷了卷又展开,画像上那两张脸在午后的日光里清清楚楚。

老刘站在那里没动,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侧着身让出一条缝,让衙役能看见他家院子里的光景。

院子里晾着衣裳,柴垛码得整齐,鸡在墙角刨食,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你之前见过他们没有?

衙役把告示竖起来对着老刘。

老刘看了一眼那张告示上的画像。

镇上生面孔多,来来去去的记不太清了,好像是有两个年轻人住过几天,长的什么模样没细看…

衙役又看了几息,然后收回了告示。

要是记起来了就来镇公所报一声,上头说了,提供线索赏银五百两,窝藏包庇的同罪…

说完,转身走了。

老刘把门合上,插门栓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站在门,隔着门板听着外面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沿着青石板街一路往南去了。

中间停了几回,敲门,问话,然后是同样的没注意不太清楚的回答。

声音渐渐远了,从镇南边转到镇西头,又从镇西头往镇外去了。

老刘重新回到院子里,拿起搁在木桩上的斧头,对准面前那截木柴劈了下去。

斧刃切入木纹的声音清脆利落,木柴从中间裂成两半,断口处露出新鲜的白茬。

弯腰把劈好的柴捡起来码到墙根底下,又拿了一截新的放上木桩,举起斧头,再次劈下。

动作平稳。

劈完第三根柴,直起腰来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然后朝院墙外面望了一眼。

旁边的院子安静的很,阳光照在空院子的墙头上,几只麻雀站在瓦片边缘啄着东西。

官府的人沿青石板街走了一遍,敲了半数的门,问了相似的话,得到了大同小异的回答。

在镇口集合清点了人数,为首的那个玄色官袍中年人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小镇,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收回目光,扯了一下马缰,带着人沿官道朝西面去了。

马蹄声在街面上渐渐远了,最后彻底消失在镇口外那片杨树林的后方。

柳溪镇重新安静下来。

青石板上留着马蹄踩过后翻起的细碎泥土,和几片被踢落的杨树叶。

此时的潇沉,离着柳溪镇有一段距离了。

穿过一片矮松林后,视野忽然开阔起来。

面前是一道绵延的山脊线,沿着山脊线往远处望去,八卦山的轮廓在薄雾里显现出来。

曾经浓得的灵气如今已经散了大半。

山体的轮廓还是那个轮廓,青灰色的峰峦叠嶂连成一片,但空气中少了的气息。

以前站在百里之外都能感觉到山里涌出来的灵气,此刻,那种感觉消失了。

整座山像一具被抽空了内脏的巨大躯壳,骨架还在,但里面的东西没了。

潇沉站在矮松林边缘,望着八卦山的方向,看了很久。

随后收回视线,继续赶路。

八卦山上灵气渐空,但山脚和山腰处那些残破的景象更让人心堵。

玄门的山门还在,只是倒了大半。

两根粗石柱一横一斜架在碎石堆上,牌坊顶上那几个大字歪歪朝着地面,像是被人掰歪了脖子的旧匾额。

山门后面的主阶碎了将近一半,剩下的也布满了深色的裂纹和干涸的血迹印痕。

几场雨冲刷之后,褪成淡淡的铁锈色,嵌在石纹的缝隙里,擦不掉。

主殿前方广场上的方砖碎了大半,十二根青石柱断了七根。

断裂面的茬口参差不齐,柱基周围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碎石。

那几棵被拍断的古树被人锯走了主干,但根部还留着,巨大的树桩截面暴露在日光底下,年轮一圈一圈裸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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