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碧血黄泉断臂时(1 / 1)

天近 擎天小手 1708 字 2个月前

潇沉跪在地上,低着头,看着臂弯里冷下去的身体。

灰白道袍前襟被血浸透了一大片,边缘还在缓慢往外渗着血水,在道袍布料上洇成一圈一圈深浅不一的暗红圆纹。

面容在油灯光里显得格外苍老,平日里端庄沉静的气质散了。

此刻,只剩一张皮肤松弛的普通老妇人的脸。

死前的表情谈不上安详,眉头还微微皱着。

最后一息前,依然在想着没有放下的事情。

潇沉认识坤静的时间不算长,满打满算不过半年。

当初来到玄门,奔的是大地母气经。

但心中忐忑,没有学得的把握。

而坤静默许他挂名坤殿,后来又以试探与教导混合的方式传了《大地母气经》。

两个人之间没有正式的拜师礼,没有敬茶叩首那些规矩,坤静也从来没有让潇沉喊过一声师父。

她做了所有师父该做的事情,但没要那个名。

坤静给潇沉的帮助都不张扬。

传大地母气经的时候没有问体内的另一股气息的来历,没有追一个从安宁来的少年身上为何会那么多秘密。

只是经卷递到潇沉手里,告诉他循着这条路先走,走了再说…

不通了,换一条。

潇沉在这半年里,从坤静那里学到很多东西。

老许给了潇沉一个遮风挡雨的屋顶和十几年温馨的陪伴。

而坤静,给了潇沉活下去的可能。

坤静不是话多的人,但做的每一件事都落在实处。

像一双手,在暗处稳稳托着潇沉往前走。

如今,这双手凉了。

安静垂在臂弯之外,指尖微蜷,指甲盖底下泛着一层没有血色的白。

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带之一回来。

不是质问,不是斥责,不是你惹了什么祸端,是一直到最后一口气还在惦记着那个消失了的弟子。

看着坤静,潇沉觉得自己心里有东西在一寸寸碎裂。

不知是师父,还是师太。

两个字在喉咙里卡着。

张了张嘴,和血沫一起涌了上来。

就在这时,没了坤静持续压制,万化归元功的气息又开始躁动。

先是试探着往外推了一下,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在笼门虚掩之后用爪子扒了一下门缝。

随即,丹田深处的阴寒气息开始加速流转,一圈比一圈快!

坤静留下的灵力外壳开始从边缘逐寸剥落,死气顺着通道涌了上来,顺着万化归元功的运转路线朝全身弥散。

下一刻,潇沉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嘴角血沫涌了出来,顺着下巴滴在坤静袖口。

可潇没空理这些,甚至连低头再看一眼自己吐出来的血都觉得浪费时间。

此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回响。

如果不是我惹出这么多事…

如果不是我被关在这里…

如果不是我身上带着那道银光…

如果当初没有来玄门…

这些念头像一把刀在意识里来回搅着。

潇沉的眼眶发酸,但没有泪。

万化归元功在体内运转的速度因为情绪的失控愈加剧烈,气息开始影响神智。

视野边缘,仿佛有细微的阴影在蠕动。

耳朵里涌进了一些不属于石室的声音,像远处有人在笑。

太阳穴突突跳着,每一下都带着钝痛,从眉心朝后脑扩散。

潇沉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

伸手去握插在坤静胸前的那柄剑,天下。

剑柄上的阴阳鱼图案被坤静的血浸透了。

手指触上剑柄,没有余温,在油灯光里泛着暗沉的光。

手指收拢,握紧了剑柄,把剑从坤静体内缓缓拔了出来。

剑身滑过创口边缘,带出最后几滴血。

落在膝前的青砖上,发出一声轻响。

低头看着剑。

黑白两色的纹路在油灯光里清晰分明,剑格处的阴阳鱼刻痕里还嵌着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红线。

坤静的血渗进了刻痕深处,沿着阴阳鱼的两瓣边缘走了一圈。

拇指按着图案摩挲了下,触感冰冷。

潇沉看着天下,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不是克制,不是隐忍,是彻底的冷漠。

把天下握在手中,缓缓站了起来。

这时候,前山那边的战局正发生剧变。

主殿前方广场上的缠斗还在继续,玄微子正以一人之力勉力挡住血海夫人和千面魔君两个顶尖高手的围攻。

道袍碎了好几个口子,左肋下方一道被指甲划开的伤口正往外渗血。

至于嘴角的血丝,一直没有断过。

但身法和出手依然精准,白色的气芒在周身十尺范围内织成了一张流动的网。

血海夫人的攻击和千面魔君的掌影每一次撞上去都被截断或者偏转,没有一击能真正落到他的要害上。

可就在这时,玄微子的脸色忽然变了。

下一刻,一股剧烈的震动传来!

这震动不同于秘境的爆炸,也不同于建筑坍塌的巨响。

更古老、更厚重,仿佛整座山最根基处有什么东西被人掏走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