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生死边缘见阴阳(1 / 1)

天近 擎天小手 1683 字 2个月前

放我下来…

石破的声音断断续续从背后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往外挤,我…自己能走…

陆方没有答,甚至没有听进去。

此时耳朵里全是自己心跳的轰鸣声,咚咚咚如同擂鼓,血沸的后劲正在骨头缝里翻涌,把意识一点一点离掉。

只剩下一个念头,走。

走远点…

别停…

脚步越来越沉,越来越慢。

膝盖开始打弯,每一次抬腿都要比上一次多用三分的力气。

花丛里的露水打湿了裤腿,冷意渗进皮肤里。

可感觉不到。

月光在眼前晃动着,变成了一个白亮亮的光圈。

忽然,踉跄了一下。

右脚绊在一截露出地面的树根上,整个人往前栽去。

意识消散,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终于断了,身子直直朝地面砸了下去。

这时,背上的石破忽然动了。

玉色的手臂从陆方肩头滑落,用力托住了陆方的腰。

把自己的身体垫在陆方前面,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

石破的肩背先着了地,陆方摔在身上,缓冲了大半的力道。

石破闷哼了一声,嘴角溢出血来,可撑着陆方腰的那只手没有松。

仰面躺在泥土里,偏头看了一眼趴在身上的陆方。

此时的陆方已经没了知觉,脸朝下埋在颈窝里,呼吸浅的几乎听不出。

石破把陆方从自己身上轻轻翻下来,放在旁边的地面上。

然后撑着地面坐起来,玉色的面庞上汗水和血混在一起,目光落在陆方那张沾满泥土和血痕的脸上,停了一瞬。

伸出手,把脸上贴着的头发拨开,露出了额头。

然后收回手,撑着地面站起来,弯腰把陆方往背上背。

陆方比看起来重。

石破的手臂穿过腿弯,把身子往上托了托,让陆方趴在了自己背上。

陆方垂下来的手臂搭在胸前,随着步子一下一下晃动着,擦过衣襟底下的起伏。

石破感觉到,但没有余裕在意。

低着头,一步一步朝前走着。

走得很慢。

每走十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腰侧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腹部的淤伤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针扎一样的疼。

不知道自己还能走多远,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把一只脚放到另一只脚前面。

体内的力量在一点一点地退潮,那层玉色的光泽在皮肤上忽明忽暗。

走了大约两刻钟之后,腰侧的疼痛开始加剧。

石破放慢脚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侧。

被黑针划开的口子依然翻着,暗红色的液珠从裂口处慢慢往外渗。

腹部的淤伤也没有消退,每一次呼吸都扯着疼。

这片花谷那能让人一夜痊愈的力量,似乎消失了。

石破站在那里,喘着气,把目光从伤口上收回来,重新望向前方。

花丛还是花丛,月光还是月光。

弥漫在空气中那甜丝丝的气息不知什么时候变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带着陈腐气息的泥土味道。

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也没有力气去想。

视线开始模糊,面前的花丛出现重影,月光变成了一团白晃晃的模糊光斑。

咬着牙又走小半个时辰,每一步都在跟逐渐合拢的黑暗较劲,脚底下越来越软。

下意识的抬眼望去,花丛忽然没了。

前方出现了一片灰白色的空地,地面平整而硬实,像是被夯过。

空地尽头有一道用青灰色的砖石垒起来低矮的围墙。

砖缝里长着干枯的苔藓,但整体依然稳固。

围墙中间开着一道拱门,拱门上方嵌着一块半圆形的石匾,匾上刻着两个字。

医庐…

石破站在花丛边缘,望着那道拱门看了好几息。

这地方,怎么会有这个?

可没有余力去细想,只知道自己已经快站不住了。

把陆方往上颠了颠,迈步穿过灰白色的空地,朝着医庐的拱门走去。

就在走到空地中央的时候,身后的花丛猛地一阵剧烈晃动。

沙沙的声响从花海深处涌出来,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破开枝叶朝这边冲来。

石破猛回头,卢三娘正站在花丛边缘。

矮胖的身形从花海里走出来,灰褐色旧袄子上沾着焦黑的痕迹和泥土。

脸上那副和善的笑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阴沉怒意。

手腕上的铜铃缺了一颗,那盏铜灯也不见了。

但手里攥着一根又粗又长的黑针,针尖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石破的心瞬间沉到了底。

背上的陆方还昏迷着,自己也快站不稳了。

可卢三娘追了上来,显然是要把方才那笔账算清楚。

把陆方从背上放下来,轻轻放在拱门内侧的石阶上。

然后转过身,面对卢三娘的方向站定。

玉色的手抬起来握成拳,准备拼命。

可卢三娘没有过来。

站在花丛边缘,手里的黑针举着,目光扫过面前这片灰白色的空地,像在寻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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