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夜来风起人未静(1 / 1)

天近 擎天小手 1646 字 2个月前

起身,椅子往后推了半寸,腿脚有些发麻。

环顾四周,宅子里没有人。

潇沉走出厅堂,穿过院子,石板路在脚下延伸,两旁的草木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没有目的,就是随便走走。

穿过一道月亮门,眼前出现了一间更大的厅堂。

这间厅堂和前面那间不一样。

前面那间是会客用的,摆着八仙桌、太师椅、茶具、果盘,是给人坐的地方。

这间厅堂不是给人坐的,是给牌位坐的。

潇沉在门口站了片刻。

厅堂很暗,只有从门口透进去的暮光,在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橘红色。

光线不够亮,照不到厅堂的深处,深处的牌位架子隐没在暗影里。

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和蜡烛燃烧后的气味,混着木头和灰尘的味道,有点呛,但不难闻。

潇沉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鞋底踩在青砖上,没有声音。

正对着门口的是一尊雕像。

雕像很大,比真人还高出一截,站在一个石台上,俯视着走进来的人。

潇沉不认得这是什么。

海神?

还是别的什么?

不知道。

雕像下面是牌位架。

架子是木制的,深褐色,漆面已经剥落,露出底下木头的本色。

牌位一排一排地摆着,从高到低。

潇沉的目光从最上面往下扫,扫到最下面一排时停了下来。

最后一个牌位,漆面比上面的新。

右边的竖行小字写着生卒年月,卒于三年前。

海天阔。

海升月立。

海升月的父亲。

潇沉看着,没有上香,退了出去。

一个冒牌货给人家爹上香,不合适。

没继续逛,又回了前面。

从厅堂里搬了一把椅子出来,放在树下,面对院门。

腿翘起来,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闭上了眼睛。

光线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投下一片斑驳的影。

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还挺舒服。

晒着太阳,打了个哈欠。

不是困,是累。

心累。

从洛京到琳琅海,虽然不过几天,却像过了好几年。

脑子一直在转,身体一直在动,没有停下来过。

现在终于停下来了。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出现了洛京。

和那个挺拔的身影。

潇沉在心里把那几天的事情重新过了一遍。

从皇宫里出来,回到猫儿巷。

逆鳞发作,他把林之一推出院子,自己跳进井里。

她在井口喊他的名字,声音从上面传下来。

然后她跳下来了…

魔宗的人来了,天外天的人来了。

银光出现,被帝隐弄到了琳琅海。

自己走的时候,连一句话都没有留。

苏红泪和白骨僧比自己先离开的,所以林之一的安全应该没有问题。

潇沉在心里把这个结论又确认了一遍,眉头皱了下。

她一定会找自己,而且一定找不到。

太远了,几万里。

他在这头,她在那头。

不是几条街、几座山、几个城,是一片海。

而且自己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回去。

潇沉想着,叹了口气。

刚把这杂念压了下去,另一个念头浮上来了。

像水底的泡泡,按下去一个,另一个又冒出来。

她会担心的吧。

潇沉想到这里,脑海中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出现。

井底。

水。

修长笔直的大腿,紫色的眼眸,若隐若现的…

潇沉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猛地睁开眼睛,抬手“啪”的一声拍在自己脸上。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够把自己从那个画面里打出来。

瞎想什么呢?

说不定哪天就死了,想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自己怎么会想这些呢?

一定是那逆鳞的关系…

当初就不应该搭理那条龙!

摇了摇头,把杂念甩出了脑海。

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这一次,脑子放空了。

呼吸慢了下来,睡了过去。

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太阳落到了海平面以下,天边的云从橘红色变成了暗紫色,又从暗紫色变成了灰蓝色。

院墙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树上的叶子在暮色中变成了深绿色,风一吹,沙沙作响。

潇沉没有动。

躺在椅子上,眼睛半睁半闭,看着天色一点一点变暗。

这时,脚步声从院门外传来。

院门被推开,海升月走了进来。

换了一身衣服,不是那件大红嫁衣,是一件白色的劲装。

上衣收腰,袖口扎紧,下摆开衩到膝盖,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软底靴,靴面是鹿皮的,很软,走起路来没有声音。

这身衣服和她很配。

利落,干脆。

不过神色不怎么好看。

眉头微微皱着,看上去很是疲惫。

潇沉看见她进来,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海升月手里提着一个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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