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升月看着潇沉,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要从潇沉的脸上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然后开口,“你和殷开山什么关系?”
殷开山。
三个字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问一件很寻常的事。
但潇沉注意到,她问这句话的时候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这是一个下意识的反应,她在紧张。
潇沉微微皱眉,开口道:
“谁?”
海升月看着潇沉的反应,没有继续问。
目光在潇沉的脸上停留了两息,然后移开。
潇沉又一次拱手,开口道:
“今天确实是个误会,打扰海岛主了,日后若有机会,一定好好表达歉意…”
顿了顿,往后退了一步,“那我今天就先走了啊…”
说完,转身就往高台边缘走去。
步伐不快不慢,大红袍的下摆在夜风中翻飞。
走到高台边缘,正准备往下跳,身后传来海升月的声音。
“你走不了…”
潇沉停住,没有回头。
“今日这亲…”
海升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
话音未落,潇沉感觉到身后有一股劲风袭来。
转过身来。海升月的手已经伸到了面前。
五根手指张开,指尖带着淡淡的银色光华,直奔左肩。
这一抓的力道和角度都极其精准,不是要伤人,而是要扣住肩膀把人拽回来。
潇沉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的脾气不算差,但今天这事,已经几次三番地道过歉了,所以此时是真有些怒了。
从一开始的“误会误会”,到后面的“您再换个人”,再到“我赔您东西”,态度放得够低了。
他又不是故意来捣乱的。
从始至终都是被人牵着鼻子走,然后莫名其妙站到了这个高台上。
他有什么错?
错在太能打了?
错在识字太多了?
错在考试考了第一名?
这时,海升月的手已经到了。
潇沉没有躲。
抬起右手,手掌从侧面切进去,贴住海升月的手腕,然后往下一压,往外一带。
海升月的手被带偏了三寸,从潇沉肩膀旁边滑了过去。
手指穿过,带起一小片布料,发出“嘶”的一声轻响。
被潇沉打断,海升月眼中闪过一抹怒意。
收手,站定,语气比刚才更沉几分。
“我已经说过了,踏云岛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潇沉的脾气也上来了。
“就一个破岛,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拦我…”
话音落下,一脚踏出高台边缘。
大红袍在夜风中展开,像一只红色的鸟从高台上飞了出去。
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衣袍猎猎作响。
下一刻,脚落在了广场上。
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微弯了一下,卸掉了大部分冲击力,几乎没有声音。
身后,风声又起。
海升月跟了上来。
她的身法比潇沉预想的要快得多。
潇沉还在落地的瞬间调整重心,海升月的掌风已经到了他的后心。
这一掌来得又快又狠,掌心中银色的光华凝成一小团,像一颗小小的月亮贴在掌根。
潇沉没有回头。
侧身,身体往左边偏了不到半尺。
海升月的手掌从他的右肩旁边掠过,掌风擦过肩头。
潇沉转过身来,面对着海升月。
两个人就站在广场中央。
一个穿着大红嫁衣,一个穿着大红喜袍。
一个凤冠霞帔,一个玉带红袍。
广场上的人纷纷后退,往四周散开。
新娘子站在空地的这一头,新郎官站在空地的那一头。
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不是应该恩恩爱爱、拜堂成亲、送入洞房吗?
不是应该新郎牵红绸、新娘蒙盖头、夫妻对拜吗?
怎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新娘子提着嫁衣的衣摆,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手腕上一条细细的红绳。
新郎官站在对面,大红袍的下摆被夜风吹得翻飞,腰间的玉佩轻轻晃动。
两个人的眼睛里没有柔情蜜意。
一个是不服,一个是不耐烦。
“如果你再纠缠…”
潇沉开口,整个广场听得清清楚楚,“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海升月也不是好脾气的人。
能在这种地方站稳脚跟,能让几百号海盗心服口服地喊一声“岛主”,她从来就不是那种被吓大的姑娘。
听了潇沉的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那个笑不带任何温度。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不客气!”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同时,海升月动了。
海升月的速度快得惊人,以一种诡异的步伐在移动。
脚下像是踩着一层薄薄的冰,整个人在地面上滑行,忽左忽右,轨迹飘忽不定。
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压得很低,双臂展开,手掌中银色的光华流转,像是两把无形的短刀。
下一刻,海升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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