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夜海孤灯(1 / 1)

天近 擎天小手 1659 字 2个月前

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艘随时可能散架的竹筏,又看了看远处那团温暖的光,深吸一口气。

“救命…”

声音在海面上传出去很远。

海浪声太大,一层一层地拍过来,把喊声盖住了大半。

潇沉又喊了一声,这次加了修为,声音凝成一线,穿透了浪涛和夜风。

“救命!”

灯火晃了晃。

那艘船上有人听见了。

潇沉看见那团光亮动了一下,像是有人举着火把朝这边照。

夜里的海面太黑,他这小竹筏在浪里起起伏伏,露出水面的部分不多,船上的人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位置。

潇沉举起手中的竹竿,把顶端那件早上从岛上扯下来的白色里衣挑了起来,在夜风里甩了几下。

“这儿!这边!”

船上的光照过来了。

晃了两下,终于落在了潇沉身上。

“看见人了!”

船上有人喊。

船身缓缓转向,朝着潇沉这边靠过来。

潇沉撑着竹竿,让竹筏往大船的方向靠拢。

靠近了才发现,这是一艘渔船,很大。

三层船舷,船体宽厚,但有些老旧,船身的木头被海水泡成了深褐色。

有几处地方打了补丁般的木板,船帆上也有几块深浅不一的补丁。

有人在船舷边探出头来,往下看了一眼。

“就一个人?”

“一个人…”

潇沉仰头喊道,“船沉了,漂了一整天…”

船上安静了片刻,然后一条绳索从船舷上垂了下来。

绳索很粗,打了几个结,方便抓手。

“抓住,往上爬!”

潇沉把苍生挂在腰间,伸手抓住绳索。

几下就翻上了船舷,脚踩在甲板上的那一刻,身子晃了晃。

不是站不稳,是晕船的后劲还在。

甲板上站着七八个人,都穿着粗布衣裳,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手臂上结实的肌肉。

海风吹得他们皮肤黝黑,脸上带着常年出海的粗糙和疲惫。

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走上前来。

比别人矮半个头,但身子骨结实得像一棵老树,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短褂,腰间系着一条黑皮带,上面挂着一串钥匙和一把匕首。

脸上的皱纹很深,像是被海风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哪来的?”

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沿海口音。

潇沉早就想好了说辞。

微微喘着气,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从西边来的,没想到遇见了风浪,船沉了…”

船老大打量了他一眼。

潇沉现在的样子确实像遇难的,衣服皱巴巴的,有些地方还没干透,头发散着,脸上带着海风吹出来的苍白和疲惫。

“还有别人没?”

潇沉开口道:

“没,就我自己…”

“胆子够大的…”

船老大说着,又道:

“口音不像是这边的…”

潇沉点点头:

“不是本地的,从内陆来的…”

船老大了然。

这片海域经常有外来的船只经过,遇难的、避风的、走错航道的,什么样的都有。

这不是第一次见到落水的人。

“行,你先待着吧…”

船老大指了指甲板角落一处避风的区域,那里堆着几张渔网和几个木桶,“我们还要干活,等回港的时候给你放下船…”

潇沉连忙道谢。

船老大摆摆手,转身招呼手下的人去了。

潇沉在角落找了一块干爽的地方坐下来。

甲板比竹筏好太多了,至少不会晃得他想吐。

自己倚着船舱板壁,长长地吐了口气。

甲板上十几个人,各忙各的。

有人在整理渔网,有人在检查绳索,有人在船尾掌舵。

说话声断断续续,掺杂着当地的口音,潇沉听不太懂,但能感受到熟悉的粗犷和直爽。

像荒原上的牧民。

扫了一圈,心里默默记下了几张面孔。

船老大自然是头一个。

这人是整艘船的主心骨,所有的事情最后都要经过他点头。

说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沉甸甸的,底下的人听了一半就不敢再多嘴。

第二个是船尾掌舵的年轻人,二十出头,黑瘦黑瘦的,一双眼睛很亮。

不太说话,船老大吩咐一句他就点点头,然后把船调整到一个合适的方向。

第三个是船上的大副,一个三十多岁的壮汉,胳膊比潇沉的大腿还粗。

嗓门最大,隔着半条船都能听见他吼人。

但吼归吼,手下做事不含糊,从撒网到收网,手脚比谁都快。

还有一个女子。

此时站在船舱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正往这边走。

月光和船上的灯火混在一起,映在侧脸上,轮廓柔和,皮肤发黑,估计是海风吹的。

走过来,把碗递了过来。

碗里是两块粗饼和一小块咸鱼。

潇沉摆手:

“多谢了,不用…”

“不吃不喝更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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