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出现的瞬间,潇沉感觉自己像被两只手攥住了。
一只在头顶,一只在脚底,往两边撕。
空间之力碾过全身,骨头在响,筋脉在被拉长。
这种感觉比胸口那东西发作时还难受,至少那东西只是烧,这个是实实在在要把人扯碎。
潇沉咬紧牙,运起全身修为抵抗。
丹田里的修为疯狂运转,黑气从经脉中涌出,裹住四肢百骸。
撕扯之力被顶住了大半,但仍有一些渗透进来,像钝刀子割肉。
一下,一下。
潇沉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来。
不敢停下。
停下就真的碎了。
黑气在体表流转,修补被撕裂的地方,又再次被撕裂。
来来回回,像是在刀山上滚。
就在潇沉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前方出现了光亮。
一片湖泊,坐落在山谷之中。
月光洒在水面上,安静得像一块玉。
下一刻,从空中掉了下来。
砰!
后背砸在地上,闷响一声。
原本就没好利索的伤势被这一砸激了出来,胸口发闷,喉咙发甜。
可根本不敢继续提升修为。
这时候修为一提,黑气就会失控,伤势只会更重。
所以只能缓缓将周身修为散掉。
黑气从体内流出钻回地底,潇沉躺在湖边,晕了过去。
恍惚间,做了个梦。
梦里看见了自己。
另一个自己站在面前,脸色苍白疏离,开口说:
“若是活得痛苦,放手何尝不是解脱…”
潇沉看着梦中的自己,没有说话。
那张脸太熟悉了。
熟悉到不想回应。
然后,梦里安静了很久。
不知过了多久,潇沉从昏迷中醒来。
第一眼看见的是满天繁星。
密密的,亮亮的,铺满了整个天穹。
周围有虫鸣鸟叫,像是夏季的夜晚。
空气里带着湖水的湿气和草木的清香。
潇沉没动,先感受了一下身体。
疼。
但还能动。
余光中出现了一抹光亮。
是火。
一堆篝火,烧得不旺,但足够照亮周围一圈。
火堆边坐着一个人。
一身黑衣,气息平稳得像没有呼吸。
潇沉瞳孔一缩,身体瞬间绷紧。
帝隐。
天下第一妖。
皇宫投身而出后从容离去,实力深不可测。
自己现在这个状态对上他,胜算几乎是零。
但潇沉没有动。
因为他看帝隐的样子…
坐在那里,姿势随意,火堆旁的灰烬积了一层,应该已经坐了不短的时间。
如果他要杀自己,自己早就死了。
想到此,潇沉缓缓放松下来,撑着身子坐起,看向帝隐。
帝隐正好转头看过来。
那张脸依旧看不出半点儿深浅,目光平静得像是看一块石头。
“醒了?”
帝隐开口。
潇沉没有说话。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苍生放在帝隐身边。
帝隐看见了潇沉的目光,笑了笑。
没有把苍生递过来,而是从怀中掏出一枚果子,扔了过来。
潇沉伸手接住。
果子通体赤红,隐隐有纹路,像鳞片。
龙果。
潇沉听说过,没见过。
用龙血浇灌生长的果子,异常珍贵,平时难得一见。
没有吃,依旧看着帝隐。
帝隐又笑了笑:
“龙果,对疗伤有好处…”
潇沉握着果子,没动。
他不信帝隐。
自己莫名其妙被传送到这里来,一定是眼前这人搞的鬼。
帝隐最擅长的就是空间之术。
池塘上投身入皇宫,又从容离去,靠的就是这个。
有逆鳞存在,把自己从猫儿巷院子里拖过来对帝隐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帝隐见潇沉不吃,笑了笑:
“我若要杀你,你活不到现在…”
意思再明显不过。
潇沉看着帝隐,苍白疏离的脸瞬间变了神色,当初在荒原上舌战群儒的伶俐口齿回来了。
“前辈可是有什么事情找晚辈?”
潇沉笑了笑,“下次直接说一声就行,不用如此大费周折,晚辈得知,必定第一时间前来,哪能劳烦前辈动手呢?”
顿了顿,潇沉又开口:
“再说前辈您是什么人?天下第一妖,当年太虚山一战,一人之力压三天圣宗三位剑主,打得天外天那位至今不愿提起那一战,之前又孤身入洛京,这份能耐,天下谁人能比?”
帝隐看着潇沉,嘴角又起了一丝笑意。
潇沉没有理会,继续说着,语气真诚得像是在夸自己亲爹:
“前辈当年在东海之滨,一剑劈开万丈巨浪,这事到现在还有人传,人要杀妖,妖要杀人,前辈偏偏两不相帮,自成一派,这份气魄…”
“你歇歇吧…”
帝隐无奈地摇了摇头。
脸上那一丝笑意中也带着无奈。
这小子,还真是八面玲珑。
变脸比翻书快,拍马屁拍得自然流畅,活像认识了十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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