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藏机阁(1 / 1)

天近 擎天小手 1641 字 2个月前

不系舟的废墟上还飘着焦糊味,潇沉一直没走。

就那么站着,不说话,不帮忙,也不离开。

像一块石头。

风从废墟上过,带起一层细灰。

潇沉这时候才开口,声音不大:

“我先回去一趟…”

浣红衣抬头看他,点了点头。

牧善之站起身,转向潇沉:

“我跟你一起…”

潇沉摇摇头:

“不用…”

牧善之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有些话不用说透。

牧善之从潇沉眼睛里看出了什么,便没有坚持,只是点了点头:

“你自己小心…”

潇沉转身要走,余光扫到一个人影。

林之一站在废墟边缘,一身玄色劲装,头发束得利落。

脸在暮色里显得更冷峻了,那双深紫色的眼睛正看着他。

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潇沉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两个人便一前一后地走,像之前很多天那样,并肩走在洛京城的街上。

深秋的街道行人不多。

几盏灯笼提前挂了出来,纸皮泛黄,光也昏沉。

沿街的铺子有的关了门,有的半掩着,伙计在里头拨算盘,声响零零碎碎的。

路上遇到的人不多。

偶尔有行人走过,目光在潇沉身上停一瞬,又迅速移开。

不系舟被毁的事满城都知道了,皇宫遇袭的事也传开了,告示贴得到处都是,石九州弑君犯上,格杀勿论。

潇沉是石九州的结拜兄弟。

这件事,洛京城没有谁不知道。

所以看见正主,有这个反应再正常不过。

林之一走在潇沉右边,步子不快不慢。

没有刻意靠近,也没有刻意拉开距离,就像这些天来每一次陪他走路一样。

潇沉今天走得比平时慢,还是没有声音。

一路无话,到了猫儿巷。

巷口的灯笼被风吹得晃,光影在地上摇来摇去。巷子深处黑黢黢的,只有对面茶馆里透出一点昏黄的亮光。

潇沉在巷口停了一步。

那块平时疯道人坐着的大石头,空着。

潇沉收回目光,进了院子。

小院还是老样子。

走过去,朝着下屋看了眼。

疯道人不在。

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铺冰凉,像是走了有一阵了。

桌上放着个粗瓷碗,碗里还有半碗凉水,水上漂着一片干了的茶叶。

潇沉看着那半碗凉水,站了很久。

想起第一次见疯道人的时候。

那时候觉得这人可怜。

后来同住一个院子,疯道人疯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

疯的时候像个没人要的老叫花子,蹲在门口晒太阳,嘴里念叨些谁也听不懂的话,有时候冲路过的孩子傻笑,把人家吓哭。

可清醒的时候…

潇沉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之前的伤。

可怜。

可怜什么?

潇沉转身出了下屋。

林之一正站在院子里。

她不知道疯道人的身份,也不知道那个整天疯疯癫癫的老头子曾经追杀过潇沉。

在她眼里,那就是个寄住在潇沉院子里的疯老头,一个不在家也很正常的人。

所以她没问。

潇沉也没解释。

穿过院子,没有进屋,径直朝院门走去。

林之一微微一愣:

“去哪儿?”

潇沉的脚步没停,声音很平:

“玄天鉴…”

林之一怔了下。

看着潇沉的背影,忽然反应过来。

《玄脉图录》

潇沉要的东西。

林之一没再说什么,跟了上去。

两个人出了猫儿巷,往玄天鉴的方向走。

路走的顺,没一会儿功夫便到了。

门口两尊石狮子,嘴里含着石球,灯火照下来,影子拖得老长。

潇沉迈上台阶。

值夜的人正靠在门框上打哈欠,远远瞧见有人来,等看清是谁,表情僵在了脸上。

“潇、潇大人…”

潇沉从他身边走过去,连眼皮都没抬。

林之一跟在后面,看了那值夜的一眼。

那人赶紧低下头。

进了大门,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两边廊下挂着灯笼,照得地上青砖发白。

甬道尽头是正堂,往左拐,穿过两道月门,再绕过一座假山,才是密室的方向。

密室不在玄天鉴的主建筑群里,单独坐落在东北角,四面开阔,孤零零一座石塔。

塔身灰白,没有窗户,只在底部开了一扇铁门。

塔顶铸着一只铜鹤,鹤首朝南,据说是用来感应星象的。

一路上遇到的人不多,但每一个反应都差不多。

先是远远看见,脚步下意识放慢,等看清来的是谁就立马加快脚步,往旁边的岔道或者廊柱后面躲。

实在躲不过去的,就硬着头皮迎上来匆匆打个招呼。

然后低头侧身,快步离开。

像躲瘟神一样。

潇沉走得很稳,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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