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我去弄点吃的…”
“大哥辛苦…”
不多时,石九州提着处理好的野鸡回来了。
火苗燃起,木柴发出噼啪的声响。
石九州将野鸡架在火上,慢慢翻烤,油脂滴落,香气弥漫。
夜渐深。
石九州在守夜,潇沉休息。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两人就出发了。
潇沉的右腿还不太利索,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但至少能走了。
石九州走在他身边,步伐放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等他。
也没背着…
一个大男人,不至于连点儿路都走不了。
从这片荒野到洛京,正常人大约要走半天。
以潇沉现在的速度,至少需要一整天。
但他们不着急。
一路走,一路休息。
累了就坐下歇会儿,渴了就喝点溪水,饿了就吃点野果。
石九州偶尔会猎些小动物,烤熟了两人分着吃。
就这样,走走停停,到傍晚时分,洛京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城墙上,将青灰色的砖石染成温暖的橘红。
城门处人来人往,车马川流不息,喧嚣的人声远远传来,带着熟悉的热闹。
潇沉站在山坡上,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离开洛京不过几天,却仿佛过了很久。
带着一身伤,一肚子谜团,还有一柄失而复得的刀。
“走吧…”
两人走下山坡,混入进城的人群中。
潇沉低着头,用破旧的斗篷遮住半张脸,尽量不引起注意。
石九州则大大方方,毕竟再出名,也不至于人人都认得。
守城的士兵看了他们一眼,没多问,挥挥手放行了。
进了城,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气味、熟悉的喧嚣扑面而来。
潇沉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是烟火气,是人间味,是他熟悉并习惯的世界。
猫儿巷还是老样子。
狭窄的巷子,斑驳的墙壁,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
巷口那棵老槐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树叶沙沙作响。
几户人家门口挂着灯笼,昏黄的光晕在暮色中晕开,温暖而宁静。
茶馆前,围着一群人。
说书人正坐在一张破旧的小桌后,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唾沫横飞地讲着故事。
小院门口,那把属于他的椅子上,此刻坐着一个人。
疯道人…
正歪着身子,靠在椅背上,手里捧着一个破碗,碗里装着不知从哪讨来的半碗稀粥。
一边喝粥,一边听书,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还挂着傻呵呵的笑容。
那样子,和流落街头的疯老头没什么区别。
根本看不出这就是曾经的天下第一人,道门正统。
潇沉停下脚步,看着那个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情绪。
石九州也停下了。
站在潇沉身边,目光落在疯道人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震惊,有疑惑,有感慨,还有一丝心酸。
这样一个风流人物,这样一个曾经站在修行界顶点的人,如今却沦落到这种地步。
坐在破旧的椅子上,喝着稀粥,听着市井说书,笑得像个傻子。
这画面,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心酸。
就在这时,疯道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
目光先落在潇沉身上,愣了愣,然后咧嘴笑了。
“小死孩儿,回来啦?”
招手,语气亲热得像在招呼自家孩子,“快来快来,今天的故事你没听过,前两天才写出来的,可好听了!”
说着,从竹椅上站了起来,把位置让了出来,自己则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拍了拍椅子:
“坐这儿,坐这儿…”
那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真的是熟识多年的邻居,仿佛那场生死追杀从未发生过。
潇沉看着疯道人,看着他那双浑浊却清澈的眼睛,看着他那张脏污却真诚的脸…
他真的忘了。
忘了昨天的事,忘了追杀自己的事,忘了自己清醒时的样子。
现在的他,又变回了那个疯疯癫癫的疯道人。
潇沉沉默了片刻,然后迈步走了过去。
在椅子上坐下,没看茶馆方向,而是盯着疯道人。
疯道人见他坐下,满意地笑了,又捧起碗喝粥,继续听书。
石九州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的复杂神色更浓了。
这世道,真是…
石九州摇摇头,不再多想。
潇沉自然也看出了石九州的反应,但他没说什么,只是在心里想:
你要是看他骂我气我杀我的样子,保准你不这么想。
自己可是差点死在这疯老头手里。
但现在,这家伙又变回了那个人畜无害的疯道人。
这转变,连潇沉都觉得荒诞。
说书人还在讲着故事,讲的是一段江湖恩怨,爱恨情仇。
听众们听得入神,时而叹息,时而叫好。
疯道人听得最认真,眼睛瞪得老大,嘴里还时不时嘟囔几句,像是在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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