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七日之祭(1 / 1)

天近 擎天小手 1671 字 2个月前

天没亮透,潇沉就醒了。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听着窗外渐渐响起的市井声。

货郎的叫卖、挑夫的吆喝、妇人的交谈。

声音混杂在一起,像潮水一样涌进耳朵,提醒这又是一个寻常的清晨。

可今天不寻常。

今天是赵活的头七。

潇沉坐起身,在昏暗的光线里发了会儿呆,然后下床洗漱。

换了一身素色的布衣,官服还叠在箱子里,没碰。

拿起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包裹,背在了身上。

出门前,看了眼桌上那堆东西。

圣旨、印信、文书,还有那枚“秋闱总巡使”的铜印。

收回目光,推门出去。

院子里,疯道人已经起来了,正蹲在井边漱口。

听见动静,扭头看了一眼,含糊不清地问:

“这么早?”

“嗯…”

潇沉应了一声,朝院门走去。

“去哪儿?”

“城南。”

疯道人动作一顿,吐掉嘴里的水,直起身:

“今天是头七?”

潇沉没回头,只是点了点头。

疯道人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去吧,早点回来。”

潇沉没应声,推门出去。

巷子里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青石板路湿漉漉的,空气里弥漫着早秋特有的清冷。

几个早起的街坊看见他,都愣了一下,然后匆匆低下头,装作没看见。

潇沉也不在意,径直朝巷口走去。

走得不快,一步一步,很稳。

路上,看见了几张告示。

玄天鉴的调任公告,今科秋闱的总巡使人选。

白纸黑字,盖着玉玺大印。

两张告示并排贴在一起,有种荒诞的对比。

几个早起看告示的百姓正在议论:

“看见没?宫里都下旨了,潇沉现在是秋闱总巡使!”

“可玄天鉴那边不是说把他调去闲职了吗?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管他怎么回事?反正现在人家是陛下钦点的总巡使…”

“又怎样?赵活的案子不还是没查?要我说啊,这职务就是陛下给的安抚,让他别闹了…”

潇沉从他们身边走过,那些议论声钻进耳朵,又飘出去。

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没听见一样。

走到城南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赵活家门敞开着,能看见院子里摆着简单的灵堂。

一张供桌,上面摆着赵活的牌位,还有香炉烛台。

供桌后面挂着一幅白布,上面用墨笔写着一个大大的“奠”字。

院子里只有一个人。

小莲。

穿着一身素白衣服,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

脸上没有脂粉,眼睛红肿着,但已经没了前几日的崩溃。

正往火盆里添纸钱,动作很慢,很轻。

潇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迈步走进去。

脚步声惊动了小莲,抬起头,看见潇沉,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起身:

“潇……潇公子。”

声音还有些哑。

潇沉点了点头,走到供桌前,看着赵活的牌位。

牌位是普通木头做的,上面刻着“赵公讳活之灵位”几个字。

供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供品。

一碗米饭,一碟青菜,两个苹果,还有一小壶酒。

潇沉点了三炷香,插进香炉里。

青烟袅袅升起,在晨光里散开,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这几天还好吗?”

潇沉开口,声音有些低。

小莲点点头,又摇摇头:“还好…就是总觉得他还在似的,有时候听见门外有脚步声,就以为是…”

没说完,眼圈又红了。

潇沉没说话,将身上的包裹取下。

“这是赵活在玄天鉴的东西…”

小莲看着那个布包,颤抖着手打开。

里面是几件旧衣裳,一个掉了漆的水壶,一把用秃了的毛刷。

还有几本卷了边的册子,上面是赵活歪歪扭扭的字迹。

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但小莲捧着它们,眼泪就掉下来了。

潇沉掏出另一个小包。

打开,里面是几张银票。

“这些是破案子的奖赏…”

潇沉把银票推到小莲面前,“拿着…”

小莲愣住,连忙摆手:

“不、不用了,上次给的已经够多了,我…”

“拿着…”

潇沉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这些是他应得的…”

小莲看着潇沉,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布包上,浸湿了布料。

潇沉别开脸,看向院外。

“以后有什么打算?”

小莲擦了擦眼泪,低声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不过想搬走了…”

潇沉点了点头。

一个伤心地,离开也正常。

两人就这么守着,谁也不说话。

时间一点点流逝,太阳渐渐升高,巷子里的喧闹声也越来越大。

有孩童的嬉闹,有货郎的叫卖,有邻里的交谈。

但这些声音都隔着一层,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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