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静观波澜起(1 / 1)

天近 擎天小手 1723 字 2个月前

房间里很干净,潇沉背靠着冰冷的砖墙,坐了下来。

雨依旧在下,只是势头比先前小了些,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瓦片和石板。

寒气顺着墙壁侵入骨髓,但他似乎浑然不觉。

闭上眼,方才书院精舍院落中的景象,如同清晰的画卷,开始在脑海中回放。

死者的姿态,面部惊恐的表情,胸口那细微的淡青,周围地面的痕迹,甚至每个人脸上的神色——

雷万钧的凝重与深沉,云逸尘的悲痛与克制,副院长和监院的惶恐与抵触,还有那些围观学子眼中或惊惧、或好奇、或茫然的复杂光芒……

所有细节,纤毫毕现。

以前,老许曾半开玩笑地说这双眼睛和记性,不去当贼或者当账房先生真是可惜了。

潇沉并非真的束手无策,也并非想推诿。

只是这案子正如他对雷万钧所言,千头万绪。

而他对核心的“人”与“关系”一无所知。

冒然行动,如同盲人骑瞎马,不仅查不出真相,反而可能打草惊蛇,甚至落入他人眼中。

老许教过他,当现场线索混乱无从下手时,有两个方向:

一是“等”,等时间发酵,等更多人更多事被牵扯进来,水面下的鱼才会冒头。

二是“比”,仔细对比案发最初到后续调查介入期间,现场任何细微的变化,哪怕是一根草茎的位置,一丝灰尘的痕迹。

因为有些凶手,尤其是自诩聪明或心理扭曲者,会有一种难以抑制的冲动重返现场,观察结果,甚至可能无意识地“修正”某些自认为的破绽。

所以,他需要赵活带来最早抵达现场的玄天鉴同僚所做的记录。

他需要知道,在他到达之前,现场究竟是怎样的。

有没有什么不起眼的东西被移动过?

有没有什么痕迹被无意地破坏了?

哪怕只是某处水渍的形状、某片落叶的位置不同,都可能指向某些被忽略的细节。

至于主动调查?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对云家、对书院、对洛京盘根错节的势力一无所知。

贸然询问只会暴露自己的无知和急切,甚至可能问出一些不该问的,触动敏感的神经。

所以潇沉需要先“看”,看这件事会惊动哪些人,看各方势力如何反应。

云家公子暴毙书院,这绝非小事。

天亮之后,消息传开,必定会有各色人等前来。

是真心关切?

是借机示好?

是打探虚实?

还是心中有鬼,前来观望?

每多来一个人,每多说一句话,甚至每一个微妙的表情,都可能成为拼图的一块。

夜雨渐渐停歇,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潇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感觉头脑愈发清醒冷静。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出了门。

便见赵活急匆匆地迎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个用油布包好的卷宗。

“正要去寻你呢!”

赵活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但眼神依旧亢奋:

“这是昨夜最先赶到现场的两名铜镜校尉所做的勘察记录,还有书院方面提供的云逸风公子的简单情况、昨夜人员初步清点记录,按你的吩咐,现场保护完好,尸体已移至旁边闲置的干爽厢房,有四人轮班看守,精舍及相邻三间斋舍也已封锁…”

潇沉接过油布包,点点头:

“辛苦了,雷指挥使呢?”

“雷大人天未亮时就离开了,说是要回玄天鉴向程首座和左都督禀报此案,并协调后续,他留下话,让您全权负责现场勘查和初步调查,一应所需,赤镜厅全力配合…”

赵活答道,随即又压低声音,“早上书院这边来了好几位大人物询问情况,副院长他们接待的,我没凑近,但看着阵仗不小:”

潇沉目光微闪:

“都有谁?”

“具体的没看清楚,但听守门的兄弟嘀咕,好像有宫里来的内侍,还有几位穿着朱紫官袍的大人……哦,对了,云家的人也一大早就来了,是云逸尘公子接待的,似乎在商量灵堂设在哪里、如何发丧的事…”

潇沉没急着打开卷宗,而是指了指书院外一家刚刚支起摊子的早点铺:

“走,边吃边说,一夜没合眼吧?”

两人在简陋的木桌旁坐下,要了两碗热豆浆,几根油条。

滚烫的豆浆下肚,人也热了起来。

“跟我说说云家…”

“这云家啊…”

赵活咬了一口油条,开始将他所知的信息倒出来:

“是咱们洛京,不,是整个玄周都数得着的顶尖世家,号称‘清贵文宗’!跟另外三家——萧家、苏家、南宫家,并称‘洛京四大家’。”

掰着手指头数:

“萧家最厉害,是皇后娘娘的娘家,二皇子的外家,盐铁钱庄啥都沾,权势熏天,苏家最有钱,老爷子‘苏半城’,意思是他家的钱能买下半座洛京城!粮业、漕运、酒楼,遍布天下,南宫家比较特别,半江湖半商贾,管着好多镖局和运输,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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