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诸将左右站定,岳飞直接开口:“有两万金军铁骑欲要突袭我大晟边境,目前动向未知,陛下有旨意,全歼这支金军,活捉完颜亶!”
岳飞治军有方,听闻这等消息,帐中诸将依旧纹丝不动,等待岳飞继续下令。
径直来到帐中高悬的舆图前,岳飞手指舆图,眼睛却看向诸将,分析道:“金军若想突破我燕云一地防线,进而进行洗劫,只有四条路线可走。”
“第一条,便是自辽西走廊出发,过平州,走古北口,突破燕山,直扑檀州。檀州距离金国本土最近,补给线最短。一旦金军攻破古北口,他们向西可以威胁幽州,向南可以进入河北北部。”
“第二条路线,便是强攻居庸关。我军在居庸关有重兵把守,金军应该不会选择这条路线。”
“第三条便是进攻云州、蔚州。不过云州、蔚州山地众多,距离金国辽东大本营太远,补给线更为漫长,所以,金军既然是骑兵突袭,极大可能也不会选择这几两州。”
“还有最后一条,便是绕开燕云,不走山地,走辽西海岸,偷袭我沧州、直沽一带。”
自从收复燕云之后,莫说这幅舆图了,几乎所有的隘口,岳飞都了然于胸。
分析过后,岳飞继续道:“所以,本将认为这支金军极有可能会选择檀州或者直沽做为他们偷袭的地点。你们有什么意见可以说说。”
岳飞话音落罢,左侧首位一身玄甲、面色刚毅的副将跨步出列,抱拳沉声开口,声线沉稳有力:“末将以为,辽西走廊平坦开阔,最利金军铁骑驰骋,两万精锐铁骑长途奔袭,断然不会舍近求远、弃易从难。”
他抬手指向舆图上古北口、檀州一线,目光锐利:“古北口为燕山咽喉要道,一旦失守,檀州门户大开,金军铁骑一日便可压境。完颜亶急于突袭破局,首选必然是此处。末将以为,应当即刻抽调精锐步骑,连夜驰援古北口,加固隘口防御,凭险据守,先扼住金军南下咽喉,绝不给其突破古北口的机会!”
另有副将借口道:“末将附议!但死守隘口绝非万全之策!金军主力乃是骑兵,最善游走突袭,若我军一味龟守古北口坚城,敌军大可止步不攻,转而分兵迂回燕山侧翼浅隘,绕后包抄,届时我军反倒被困于隘口之内,被动受制!”
他抬拳按剑,眼底战意灼灼,朗声请命:“末将愿领一万精锐,连夜潜出大营,抢占檀州外围群山隘道,设伏以待!古北口地势险峻,可留主力踞关死守,死死拖住金军正面攻坚兵马。待金军攻打隘口之时,末将率伏兵骤然杀出,自侧翼突袭敌阵,前后夹击,一举打乱其全军阵型!金军远途奔袭,粮草不济、立足未稳,只要挫其先锋、乱其军心,敌军必溃,届时我军主力全线压出,合围歼敌,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帐下诸将闻言纷纷点头,却有一员面色沉稳、善守善谋的将领缓缓出列,对着岳飞拱手道:“大帅,诸位将军,末将以为,檀州固然凶险,然直沽、沧州一线更不可不防。”
众人目光齐齐投向舆图东侧的辽西海岸。
那副将伸手指点海岸防线,条理清晰地剖析:“古北口、居庸关皆有山峦阻隔,金军骑兵纵然精锐,攻坚亦是短板,伤亡必然惨重。可辽西海岸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且沿岸河道纵横,金军大可依托近海,以轻骑快速突进,绕开我燕云主力防线,洗劫沧州、直沽。我若是完颜亶,便会选择这条路线。方才将军也说了,此次金军的目的是偷袭,既然是偷袭,自然不会选择正面决战,更不会大张旗鼓的攻打隘口,所以末将以为金军突袭直沽的可能性更大。”
此言一出,帐中不少将领纷纷颔首。
岳飞听着诸将你一言我一语的分析,只是颔首不语。
现在的情形基本可以确定,完颜亶部可能性最大的奇袭目标一为檀州、二为直沽。
区区两万金军还不足以让岳飞如临大敌,他现在思考的并不是如何全歼这两万金骑,而是完颜亶最有可能偷袭的方向。
受陛下信赖,如今他坐镇燕云,手握重兵,统御这数万将士。陛下更是将钱粮、甲胄、兵器源源不断输送过来,不曾有半分掣肘,让他可以心无旁骛整训岳家军。
现在陛下更是提前将金军的动向告诉了他。
所以岳飞现在思考的不仅仅是如何尽灭这两万金军,活捉完颜亶,而是要在金军未对百姓造成实际的伤害之前,速战速决,给陛下交上一份完美的答卷。
目光在舆图上檀州和直沽两个方向来回游曳,最终,岳飞觉得完颜亶奇袭直沽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心中计定,岳飞不再犹豫。他抬手抽出将令,置于案上,目光扫过帐下诸将。
“诸将听令!”
诸将立刻住口不言,神情肃穆静待军令。
岳飞目光沉凝,朗声发令:“陈副将,本将军命你领一万骑兵、两万步卒,即刻拔营,星夜疾驰赶赴古北口。到任之后,即刻加固关防,严守各处山隘险地。多遣斥候远出探查,遍览燕山大小谷口,若金军大举来攻,只需凭险死守,牢牢将敌军阻隔在燕山之外,不令一骑逾越隘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