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原来,这便是因果(1 / 1)

大理骑兵虽有死战之心,奈何双方各方面差距实在悬殊。

仅仅一轮冲锋交战,便有无数大理骑兵被击翻马下。

段延信见势不妙,匆匆点起几十名亲卫意图在混战之中继续逃跑,然而一直盯着他的折可求又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狗贼,拿命来!”

喝声如惊雷炸响,震彻漫天杀伐烟尘。

折可求催动胯下战马,径直向段延信冲杀而来。

段延信闻声魂飞魄散,什么气度、算计早就被抛在了九霄云外。

此刻他身旁仅剩三十余名亲卫拼死簇拥着他,策马狂奔,只想冲破外围战阵,逃出生天,连回身格挡的勇气都无。

“拦住他!拼死拦住他!”段延信厉声嘶吼,声音里满是惶急与绝望。

可疲敝残兵,怎挡精锐猛将?

折可求马速极快,转瞬便冲破敌卫防线。他手中长枪横扫而出,劲风呼啸,势不可挡。当先几名大理亲卫被长枪扫中胸膛,骨骼碎裂声刺耳至极,当即倒飞落马,转瞬便被身后疾驰的战马踏过,再无生机。

其余亲卫见状,无人敢退,尽数舍死扑上。

刀枪剑戟齐齐朝着折可求劈刺而来,密密麻麻,封堵所有去路。

折可求面色冷峻,丝毫不惧,手中长枪翻飞如龙,枪尖寒光凛冽,招招狠辣凌厉。

只见他左挑右刺,前劈后扫,枪影漫天,滴水不漏,但凡近身之人,尽皆重伤倒地。

不过数息之间,阻拦的数十名亲卫便死伤殆尽,尸横遍野,再无一人能挡其半步。整条追击之路,被鲜血浸透,惨烈无比。

拼命逃窜的段延信听得身后接连不断的惨叫与马嘶,心知最后屏障已然覆灭,心底寒意彻骨。

他不敢回头,死命抽打马臀,战马吃痛狂奔,可折可求马速更快,斩杀阻拦的亲卫后,马不停蹄的向段延信追杀而来。

“段贼,休逃!”

折可求怒喝一声,双腿狠狠一夹马腹,胯下战马骤然提速,如离弦之箭激射而出,转瞬便追上仓皇逃窜的段延信。

战场上两人一逃一追,到底是折可求速度更快一筹,很快便追至段延信五米之内。

段延信被逼至绝境,终究是被逼出了几分狠戾,拔出腰间佩刀,目露凶光嘶吼道:“休得猖狂!吃本王一剑!”

话音未落,他瞅准机会回身挥刀全力向已经追至的折可求全力劈出,刀锋裹挟着最后的蛮力,直斩折可求面门,妄图拼死一搏,寻得一线生机。

面对这偷袭一剑,折可求冷眼一瞥,不闪不避,手中长枪骤然递出,速度快如电光石火。

只听“锵”的一声脆响,枪尖精准磕在刀身之上,巨大的力道瞬间震得段延信虎口开裂,佩刀脱手飞出,旋即落地,插进泥土之中。

未等段延信回过神来,折可求手腕骤然翻转,长枪顺势突进,寒光一闪,锋利枪尖狠狠刺穿段延信的胸膛。

“呃——”

段延信喉头涌上一口鲜血,身躯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穿透胸腹的枪尖,鲜血汩汩涌出,浸透周身衣甲。

他眼中的狠戾飞速褪去,身体瞬间失了所有力气。

折可求眼神冰冷,无半分恻隐,沉喝一声,手腕猛力一拧。

剧痛瞬间席卷段延信全身,他浑身剧烈抽搐,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被折可求一枪戳翻马下,四肢抽搐不已。

折可求用力一拉缰绳,胯下战马人立而起,不等战马前蹄落地,他以一个极漂亮的动作一跃而下,手中长枪直指鲜血弥漫口鼻的段延信喝道:“狗贼,你倒是跑啊!”

“嗬嗬……”

段延信内脏破裂,喉中不停涌出鲜血,连呼吸都已经困难了,更遑论说话。

血沫不断从喉间翻涌而出,浸透了满口齿牙的腥甜,刺骨的剧痛席卷四肢百骸,段延信瘫软在泥泞血土之中,四肢的抽搐渐渐微弱,视线开始层层涣散、模糊。

折可求冰冷的枪尖抵在他的肩胛,力道沉重,碾碎了他最后一丝苟延的气力,也碾碎了他半生所有的野心与荣光。

天地间的杀伐嘶吼、战马长鸣尽数褪去,耳边的喧嚣骤然消弭,眼前漫天烟尘化作一片朦胧的白光。

濒死的寂灭感袭来,他的意识脱离了残破的躯壳,悠悠浮起,一幕幕鲜活滚烫的过往,如同走马灯般,在他濒临熄灭的眼底飞速流转,清晰得恍如昨日。

无尽的不甘,如同地底沉埋的烈火,灼烧着他即将消散的神魂,让他死难瞑目。

他最先看见的,是二十年前的大理皇城。

彼时的他尚是青年,风姿俊朗,胸藏丘壑。

那片朦胧白光里,最先落定的,是大理皇城三十年前的鎏金殿宇、青瓦朱墙。

彼时他年方二十有二,鲜衣怒马,眉目凌厉,一身风骨远超宫中诸位嫡出兄弟。

世人皆道段氏宗室子弟里,唯有段延信最具帝王气魄,胸藏万千韬略,腹有纵横奇谋,行军布阵、理政断事,样样远超同辈。

可唯独坐在龙椅上的父王,永远看不见他的万般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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