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史进调转马头，转回阵中，向鲁智深复命去了。

看着远处地平线上源源不断而来的大晟军队，朔州的守军、尤其是那些辽人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至于守城的女真人自知必死，反而个个目露凶光，已经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日头西落，朔州城头守城的前辽军士兵望着城外连绵不绝的宋军营寨，那无数火把在暮色中亮起，仿佛要将整个大地吞噬。

鲁智深光明正大的离间之计到底还是起了作用，耶律余睹还有一些高级将领的家眷亲族在上京是不假，但手下的这些前辽士兵却没有那么多顾虑。

于是有辽人开始窃窃私语，女真人则开始对身边这些战友开始起了提防之心。

朔州城里，得知大晟来攻打朔州，最高兴的，莫过于那些汉人了！

他们高兴，并非仅仅是因为看到了辽国即将覆灭的曙光，更是因为，这代表着他们即将迎来一个彻底改变命运的机会。

在辽国统治下，汉人地位低下，被称作南人或汉儿，是最低等的阶层。

他们承担着最繁重的劳役，缴纳着最苛刻的赋税，生命和财产毫无保障。

以前辽国贵族和现在女真人都将他们视作被圈养的牲畜，任人宰割。

而如今，大晟——这个代表着中原正统，代表着王师的军队，兵临城下。对于他们来说，这不仅仅是改朝换代，更是光复和希望！

“王师来了！王师终于来了！”一个躲在破败屋檐下的老者，激动得热泪盈眶，嘴唇颤抖着，“我汉人的旗帜，终于又要飘扬在朔州城头了！”

他身边，几个同样衣衫褴褛的汉人百姓，眼中也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天下大势，但他们知道，大晟的皇帝是汉人，他们相信，同族之人，总会比那些异族统治者要好得多。

“听说，大晟明日就要攻城了！”一个年轻的汉子，眼中满是向往，“以后我们是不是不用再这么辛苦了？”

“嘘！小声点！”旁边的人赶紧捂住他的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你还是想法子活过明日攻城之战再说吧，咱们可都要去城头搬运箭支！”

那汉子呲牙一笑：“没事，我就算死在明日，只要王师能光复朔州，让我的儿不再当牲口、让我的闺女不再为奴为婢，也就知足了！”

……

朔州城中几乎所有的人都一夜未眠！

黎明前的黑暗如墨，浓得化不开。

朔州城头，火把的光芒在寒风中摇曳，映照着一张张或麻木、或凶狠、或期盼、或胆怯的脸庞。

城下，大晟军营的篝火连成一片，与天上的寒星遥相呼应，静默地等待着黎明的号角。

东方的天际，终于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初升的日照照亮了朔州城墙，也照亮了已列阵待发的大晟军队。

“耶律余睹，你降是不降？”史进再次来到城下叫问。

“放箭！”回应史进的，是城头的一片箭雨！

大晟中军阵中，鲁智深颇为可惜下令道：“攻城吧！”

鲁智深的命令点燃了大晟军营的战争机器。

“炮火准备！”

“放！”

随着一声令下，数十枚巨大的石弹和特制的火药弹呼啸着划破长空，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地砸向朔州城的城墙和城楼。

“轰！轰！轰！”

“神臂弩，覆盖射击！”

令旗再次挥动。早已蓄势待发的数千架改良型神臂弩，如同愤怒的蜂群，将密集的破甲箭雨倾泻到城头。

那些箭矢穿透力极强，轻易便能洞穿辽军的皮甲和女真人的护具，城头的防御力量瞬间被压制。

“架云梯，登城！”

“杀！杀！杀！”

城墙的守军被压制，前锋军推着沉重的云梯，扛着撞车，顶着稀疏的箭雨，悍不畏死地冲向朔州城。

城头之上，女真守军他们试图组织反击，但刚一探出头，就会被精准的神臂弩射杀。而那些本就军心涣散的辽人士兵，更是出工不出力，在监军的呵斥下偶尔探头射出箭矢，便很快的蹲下身子藏匿在城墙的墙垛之后。

城墙上，昨日那说话的汉子抱着头，任凭那监军的士卒鞭子如同雨点一般落在身上，也不肯将箭矢抱上城头，护着脑袋的胳膊下，他口中溢出鲜血，身上火辣辣的疼，可他的脸上却是笑着的……

“轰！”

一声巨响，朔州城的西门被巨大的撞木狠狠撞击，城门发出痛苦的呻吟，摇摇欲坠。

“杀啊！迎接王师进城了！”

城内，早已按捺不住的汉人百姓，不知是谁咆哮了一声，顿时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他们拿起菜刀、锄头、木棍，甚至是石头，从四面八方涌向城头和城门处，与那些还在抵抗的女真士兵展开了殊死搏斗。

“汉人反了！汉人反了！”女真士兵惊恐地大叫，但很快就被前后夹击的人潮淹没。

“轰隆！”

西门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倒塌。

“杀！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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