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贯忠此言一出，不光林冲脸色有些难看，其余大帐里的诸将都皱起眉头。

所谓人盾战术，自古以来有之，是驱使平民先行，迫使守方消耗箭矢、滚木等物资，甚至动摇守城将士心理防线，守城方面对同胞或无辜者可能不忍攻击，从而陷入道德困境。

自古以来，人盾战术的例子比比皆是，史料记载（如《后汉书》《三国志》注引），曹军曾驱赶徐州边境的百姓走在军队前方，以干扰守军判断、消耗其防御意志。

唐朝张巡守睢阳一战。在安庆绪叛军驱赶百姓攻城、城中粮尽的情况下，张巡被迫下令无差别防御，最终守住了战略要地，为唐军反击赢得了时间，但其做法也引发了巨大历史争议。

这也是一旦发生战争，多数城池会采取坚壁清野战术的原因之一。

在敌军到来前，果断将城墙周边较大范围内的居民、粮草全部迁入城中或转移到安全地带。让敌军无民可驱，无粮可掠。这是最有效的方法，但执行难度大，且需要统治者有决断力。

而此次郭药师投降在前，金兵突袭保州又动作极快，许多河北民众压根来不及逃跑。

解决这个问题，从理性判断，张巡的做法是正确的，但是人都是有感情的，这个问题不亚于同时有两伙人要死，一伙有一人，一伙有十人，救哪个是对的！

理性告诉林冲应该无差别攻击，但不知为什么，他却始终说不出这句话。

许贯忠见林冲作难，笑道：“城主，你还是改不了心善的毛病啊！”

林冲横了许贯忠一眼，嘴硬道：“老许，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心善了？我只是在思考对策，实在没有法子，只能无差别攻击了，总不能为了几千人放弃真定几十万人，傻子都知道怎么选！不过军士，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许贯忠收起笑容，并没有揭穿他：“许某只想到了一个办法，也不知算不算两全其美。”

“军师速速说来！”

许贯忠说道：“那郭药师对河北布防情况了如指掌，我猜测完颜宗望就算再强，也不会知道我们已经暗度陈仓，偷偷的来到这真定府中。”

“还是那句话，如今敌明我暗。我打算在这方面做做文章！”

“等金兵来袭，如果他们不用人盾战术，则还罢了，我们正常攻防，如果真要用，那便假意不忍，放下吊桥，打开北城门，等人质被驱赶进入城内。然后让石秀卞祥将军埋伏在北门之后，届时我们再发起突袭，阻断金军进城，然后迅速关闭城门，给完颜宗望来个关门打狗！不过这样一来，两位将军的责任巨大，若是不能阻断金军，则有破城之险！”

卞祥和石秀相视一眼，同时拱手：“我二人愿立下军令状，定然能截停金军，不过区区铁浮屠而已，又不是没有打过！”

许贯忠笑道：“如此甚好，不过两位将军要注意，如果届时情况有变，我便会让卢将军和其他军士投掷梁山神雷，届时你们要护住自己，不要被误伤了！”

“喏！”

“卢将军，咱们这些人里，也就你和那完颜宗望没有照过面了，为了防止打草惊蛇，届时需要你站在城头！”许贯忠对着卢俊义嘱咐道。

卢俊义拱手应是。

“其余人，按照各自制定位置，登上城墙，不过要注意，隐藏身形，不要让金兵发觉了！”

其余诸将拱手领命。

……

望都县。

这里最大的酒楼里，西路军的一众将领都在这里恣意狂欢，几名颇有姿色的女子在完颜宗望怀里瑟瑟发抖。

按照郭药师的指引，西路军犹如一根烧红的铁棍插入冰雪之中，一路南下势如破竹。

如今的郭药师在外人眼里，地位已然仅次于刘彦宗，成为了完颜宗望左膀右臂。

可惜韩常至今还没有消息，不过东路完颜宗翰倒是被阻于太原，进度已然落后于自己，这让完颜宗望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得意的。

“郭公，那真定府的情况真如你所说不堪一击？”

完颜宗望对面衣衫不整的郭药师闻言回道：“回元帅，那真定本来有两万边军，还算是难缠，不过属下今日听说，这两万人已然被急调去太原了，如此一来，那真定府剩下的不过就是一些厢军民兵，又怎能挡住元帅铁骑？”

完颜宗望满意的点点头，今日他也从望都县的府衙中找到一封宋朝皇帝发来的诏书。

可笑的是，那宋朝皇帝和大臣们让各地不要和自己发生摩擦，还要和自己和谈？

谈个屁，等什么时候自己在南朝抢够了，杀够了，玩够了，再谈也不迟！

“好，那我们明日便前往真定，至于那定州，等拿下府城再做打算！”

本来按照郭药师的建议，要打真定府，得先打定州，如今听闻真定府府城的防御要比定州还要弱，而且真定府远比定州要来的富饶，完颜宗望当即决定先打真定。

“元帅英明，若无他事，属下便先回房了，嘿嘿……”也许是酒精的作用，让郭药师有些急不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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