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朝廷还没收到梁山的动向,大朝会上的蔡攸此刻脸色却黑的吓人。
昨日,梁世杰与蔡氏合葬的丧事在汴京举办,身为太师的蔡京都亲自去了,而被摆了一道的蔡攸却一点消息也没收到,甚至还在樊楼宴请宾客。
今日他便知道一定会有人弹劾自己。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臣,御史王文怀有本奏陈!”果然,随着宦官一声高喝,立刻便有一名御史出列凑陈。
腰膝酸软的赵佶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这王文怀有些不懂规矩了。
诸如太师、枢密使和其他重臣还没说话,他先跳出来了。
不过御史的职责便是风闻奏事,若是没有紧要事情,一般也不会如此,赵佶仍是沉声说道:“准!”
王文怀铿锵有力的声音响起:“臣闻,礼者,天地之序也;孝悌者,人伦之本也。今有蔡攸,其胞妹新丧,兄妹之亲,血脉之连,于礼当服缌麻,哀戚致奠。然蔡攸竟绝吊唁之礼,忘骨肉之情,于妹氏举丧之日,身不在灵堂,反现于樊楼华宴之上。笙歌盈耳,酒肉满席,其心何忍?其行何堪?”
“樊楼乃京师繁华之最,万众瞩目之地。蔡攸身为朝廷重臣,不思为天下仪范,竟于亲属丧期,公然纵情声色,衣华服,饮美酒,观妙舞。此景传于市井,天下人将谓朝廷官员皆为何等人物?实乃玷辱整个士大夫群体之清誉,使圣天子蒙尘。”
“按《礼部式》,内外官员,遇亲属丧,皆有定制。虽妹丧之服稍轻,然哀戚之心,岂容泯灭?蔡攸此举,非仅私德有亏,更是对朝廷礼制的公然蔑视。其心中无君无父,无亲无友,实属“大不敬”之罪。”
“臣更闻,蔡攸当日于樊楼所宴,非寻常友朋,皆是其门下党羽及奔走钻营之辈。值此国事艰难之际,不于衙署勤勉王事,反以宴饮为名,私相结交,密议朝政。此乃渎职枉法,结党营私之明证!”
“综上所陈,蔡攸身负人伦之罪、士林之耻、礼法之敌、朝廷之蠹。其行径之恶劣,非严惩不足以正纲纪、肃官箴、平物议。”
“故臣王文怀伏乞陛下,圣察独断:罢黜其一切职事,令其居家待罪,闭门思过。交由有司(如大理寺、刑部)勘问其违礼、结党等罪。将其罪行明诏天下,以儆效尤。”
一石激起千层浪,群臣闻言议论纷纷,整个朝堂犹如烧开的沸水,人声翻滚不息,群臣都不禁侧目看向脸如黑锅的蔡攸。
赵佶脸色一黑,就连他昨日都派使致祭,这蔡攸怎么回事,居然能犯下如此大错!
蔡攸心里苦,梁府派人给他通知的时间是在后日,他昨日确实是去樊楼不假,但这次真不是他请客的,是户部尚书吴居厚宴请的他,而且他明确说了,小酌即可。
吴居厚安排的地方也很是隐蔽,他也略略喝了几杯便回府了,直到此时王文怀突然发难,蔡攸瞬间便反应了过来,自己这是被蔡京做局了!
“蔡卿,王文怀所言当真?”
蔡攸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躬身说道:“圣上明鉴,臣昨日是去了樊楼,不过也是为了和户部尚书吴大人商讨钱粮一事,至于舍妹的丧事,微臣得到的通知,是在后日!”
赵佶看向一旁双目下垂的蔡京:“太师,可有此事?”
蔡攸一颗心仿佛沉入了谷底,自己父亲的手段他还是知晓一二的,他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今日之事只怕难以善了了。
果然,只见蔡京微微摇头,脸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启奏圣上,蔡攸乃老臣长子,老臣若有所言,恐有失偏颇,不如圣上召来相关人等闻讯一番,便知真假!此事老臣还是做壁上观的好,一切都交由圣上裁定!”
赵佶顿觉麻烦,自己才动了要重用蔡攸和王黼的心思,这蔡攸就授人把柄,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要不要宣梁世杰上堂对质,要是宣了,今日之事恐怕就不能大事化小了,可要是不宣,看王文怀的样子,恐怕今日不给他个交待,难以善了!
赵佶左右为难之时,王黼站了出来:“启奏陛下,臣有本奏!”
赵佶心中一喜:“王卿有话说来!”
“蔡大人之事乃是一人之事,臣建议等朝会之后,圣上派人再行审查处置即可,微臣得到奏报,那梁山人马兵分两路,一路人数十万余往涟水方向而去,一路则由林冲亲自带兵去青州方向,枢密院分析,这贼寇恐怕要对东南各地以及河北路动手了!”
王黼之所以站出来为蔡攸解围,是因为他知道王文怀是蔡京的人,蔡京为何突然对蔡攸动手,这些日子自己几次去相府求见都被拒之门外,用脚趾想想也知道蔡京应该是猜到了些什么。
王黼身为蔡京心腹多年,对蔡京的了解要比当今任何一个人都要深刻。
他对自己的亲儿子都下手了,恐怕自己也不能幸免,既然已经做出选择,那就没有回头路了,如今只能和蔡攸联手,抵御蔡京的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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