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寡妇难当36(1 / 1)

黎雪懒得再理会假山后嚼舌根的丫鬟,转身快步直奔主院,去找母亲求证真相。

待得了确凿无误的答复,她整个人如同丢了魂魄,失魂落魄地回了闺房,之后便呆呆僵坐在绣凳上,满目死寂。

贴身丫鬟彩绸不想被波及,立马找借口脱身:

“奴婢去一趟厨房,小姐心里憋闷,奴婢让人做些甜点来纾解纾解。”

彩绸刚踏出院门,屋内压抑的死寂骤然被撕碎。

黎雪猛地抬手,狠狠掀翻了手边的茶碗,清脆的碎裂声骤然炸开,细碎瓷片四散飞溅。

积压在心底的不甘、屈辱与妒火彻底失控。

她如同疯魔一般,抬手扫过桌案,花瓶、茶盘、梳妆奁盒,但凡伸手可及的瓷器摆件,尽数被她狠狠掼砸在地。

满地瓷片碎裂狼藉,刺耳的声响接连不断。

守在门外的丫鬟婆子吓得心惊胆战,却不敢躲闪,连忙上前劝慰阻拦。

自家主子若是不慎伤了自己,即便她们无辜,落到夫人手里,也难逃重罚。

黎雪心口妒火焚骨,恨不得将林雨桐挫骨扬灰。

可她纵有万般怨毒,也终究只是空想。

赐婚圣旨已然昭告天下,再无半分转圜的余地。

纵使其父黎相辅政有功、深耕朝堂,立下无数社稷功绩,也绝无撼动圣谕的资格。

君无戏言,帝王若是朝令夕改、反复无常,何来皇家威仪、天下信服?

相府主院之内,面对夫人悲切不甘的哭诉,黎相褪去了往日的温和,神色沉冷肃穆,字字清醒锐利。

“夫人,我素来知晓,晋王从无半分属意小雪。

只是我心中自有朝堂算计与家族谋划,才对小雪的肆意纠缠,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如今晋王妃名分已定,此事早已不是我等臣子能够妄议置喙的。

倘若看不清时局轻重,执意胡搅蛮缠、逆势行事,便是妄自尊大、自寻死路,最终只会落得满门遭殃的下场。”

丞相夫人紧紧攥着绢帕,擦拭着眼角滚落的泪水,带着最后一丝希冀,颤声追问:“当真半分法子都没有了吗?”

黎相神色决绝,重重颔首,语气没有丝毫转圜,甚至还带着几分告诫:

“趁我如今尚在相位,尽快给小雪择一户妥当人家,断了她所有不切实际的念想。

你也一样,往后莫要再跟着女儿一同意气用事。

但凡想要胡闹之前,多想一想你两个儿子。

晋王绝非宽和好惹之辈,一旦彻底将他触怒,祸事极易牵连整个黎氏宗族。

到时候小雪尚可远嫁脱身,可你的儿子孙子,往后的前程将会尽数毁于一旦。”

大婚吉日,晋王府红绸高悬,彩灯灼灼,满堂喜庆,四方宾客络绎不绝,盛况空前。

在此之前,本以为京城的贵女会来挑衅,但很显然林雨桐想多了,这里不是扯头花的宅斗文。

大乾王朝才刚成立不久,正是皇权鼎盛的时候,没有哪个傻子会头铁的跟皇室作对。

从纳礼、行仪到拜堂礼成,林雨桐身披华美霞帔,头戴璀璨凤冠,一路顺遂走完所有大婚礼制,安然步入洞房。

这般过分顺利的场面,反倒让林雨桐心底生出几分莫名的落空与怅然。

唉,果然是乱七八糟的小说和电视剧看多了,搞得她都有了被害妄想症。

然而这一日,赵廷玉盼了许久,自然不允许有任何意外发生。

此刻满堂宾客轮番上前敬酒道贺,在他眼中,只觉人人聒噪碍眼,满心只想快些脱身。

幸而皇兄早有考量,特意安排了几位宗室宗亲代为挡酒,替他分担了大半应酬。

否则这般层层推杯换盏的场面,他若是被灌醉了,还怎么洞房?!

草草应付完几位必须亲自出面款待的权贵宾客,赵廷玉当即寻了个由头,迫不及待地往后院新房赶去。

一进内室,暖香扑面。

他屏退左右,目光急切地落在那张铺着大红锦被的千工拔步床上。

喜烛噼啪爆了个灯花,映出床榻上那个端坐着,覆着大红喜帕的玲珑身影。

直到此刻,赵廷玉那颗焦灼又期待的心,才踏踏实实地落回了实处。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着紊乱的气息,执起一旁象征“称心如意”的金镶玉秤杆,指尖竟有些微颤。

他小心翼翼地挑开那方寸红纱,当喜帕滑落,露出林雨桐那张比平日更添三分娇艳的容颜时,赵廷玉只觉得呼吸一滞。

她眉眼含春,唇若涂丹,在满室喜庆的红光映衬下,美得惊心动魄。

他怔了半晌,才后知后觉地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这傻子,林雨桐虽然在心里吐槽着,但也让统爹帮她录下了这一份美好。

接下来的合卺礼,赵廷玉做得郑重又笨拙,却一丝不苟。

饮罢交杯酒,他又执起剪刀,从两人鬓边各取一缕青丝,小心翼翼地绾在一起,放入锦囊。

自此,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这繁琐的仪式一完,赵廷玉那根绷紧的弦便彻底松了,或者说,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渴望瞬间冲垮了堤坝。

他几乎是将人从榻上捞进怀里,低头便狠狠吻了下去,带着再也无需掩饰的占有欲。

“唔……”

林雨桐被他吻得猝不及防,只能被动承受着他滚烫的唇舌和急促的呼吸。

太好了!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

终于……终于娶到她了!

再不用躲躲藏藏,再不用顾忌任何人!

往后,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牵着她的手,走在阳光底下,出入各种人前场合,接受万人朝拜。

想到此,赵廷玉激动的不能自已。

吻得更深,更重,仿佛要将这数月来的隐忍和渴求,都尽数倾注在这一刻。

两人正情到浓时,衣衫凌乱地纠缠在一处。

特别是林雨桐眼波流转,颊染绯霞,那副羞涩又迷离的模样,看得赵廷玉浑身血液都在沸腾,恨不得将她拆骨入腹。

可就在这气氛恰好的紧要关头,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哎哟!”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刻意压低、却依旧裹挟着纨绔散漫气性的恼怒低斥:“你个蠢货,踩到我的脚了!”

话音细碎却清晰,悄然打破了新房的静谧。

原来竟是一群少年子弟,偷偷匿在窗外,打算闹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