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柚原本没打算用那些道具。
她和裴烬辞就算以后分开了,但她不想让他们之间曾经纯洁的肉体关系沾染杂质。
那些在出租屋里、廉价床单上、在彼此还一无所有时交缠的夜晚,她希望它们在记忆里是干净的。
等离开裴烬辞之后,她大概不会再找别人了。
她会变成一个单身养孩子的孤独女人。
到那时候,还能依靠这些回忆熬过去。
夏知柚也没想到,裴烬辞会用亲密来让她留恋。
而她竟然也会用同样的方法。
*
回到庄园那天,裴烬辞兴奋得像个孩子。
他挥舞着一份报表,像开屏的孔雀。
“宝宝,你猜我们赚了多少?”
夏知柚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他西装都没换,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嘴角咧着,笑得露出一排白牙。
看得出很高兴了,夏知柚漫不经心地说,“夏知柚个亿?”
裴烬辞报了一个数字,“宝贝,你这个数字,是对我公司的诅咒。”
夏知柚的脑子嗡了一声。
那个数字太大了,大到她一时之间没有办法把它和任何现实中的东西联系起来!
她甚至不知道那到底是几个零,只能感觉到那个数字在空气里膨胀、发酵,压得她喘不过气。
“……钱这么好赚吗?”
夏知柚人都不好了。
裴烬辞忍不住吻了她,高兴的说,“宝贝,都是因为你啊,你就是我的福星。”
那天裴烬辞匆忙从董事会离开,死对头找住机会,买通媒体,加上董事会里那些老家伙推波助澜,创世集团的股价暴跌。
所有人都以为裴烬辞完了,以为他为了一个女人冲昏了头,把一手建立的帝国拱手让人。
然后裴烬辞借力打力。
他先放出假消息,说自己身体出了问题,无法继续管理公司。
股价应声而落。
做空的人蜂拥而至,老股东们纷纷抛售。
裴烬辞在最低点悄悄回购,同时用他在华尔街积攒的关系,逐一策反了那些倒戈的董事会成员。
最后一天,他召开新闻发布会,亲自出席,宣布创世集团完成新一轮融资,与欧洲最大的私募基金达成战略合作。
股价一柱擎天,空头爆仓,老股东们目瞪口呆。
一进一出,他赚回来的钱,比亏损的多了一倍。
夏知柚头皮发麻。
她以为他只是一个精明的商人,一个在灰色地带游走的野心家。
现在她才发现,他的能量比她以为的还要大十倍、百倍。
或许这就是他变了的原因。
没有人在金钱的沐浴下,还能保持初心。
获得巨大成功的裴烬辞,第一时间和夏知柚分享。
他蹲在她面前,仰着头,眼睛里全是邀功的光。
“宝宝,我厉害吧?”
夏知柚竖起大拇指,“你已经是合格的可以挂上路灯的资本家了。”
裴烬辞也不在意。
他站起来,宣布:“之后我会一直留在庄园,陪你到生产。”
夏知柚瞳孔地震,“要不你还是继续忙你的吧,毕竟分分钟几个亿的损失。”
“没关系,”裴烬辞说,兴致勃勃,“反正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我可以在庄园陪你,同时管理一切。”
“我们天天在一起,多好。”
夏知柚:“……”
于是游艇可以开了,但必须有裴烬辞陪着。
整个海岛可以到处逛了,但必须有裴烬辞陪着。
他在书房开会的时候,要把她的椅子搬到旁边,让她坐在那里看书。
等夏知柚去花园散步,裴烬辞就神出鬼没冒出来,要牵着她的手,十指紧扣,一步都不松开。
黏!
太黏了!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夏知柚一方面觉得烦。因为他几乎不给她任何独处的空间,更别提继续筹备逃脱。
但另一方面,她也确实欢喜。
毕竟这么一个大美男,抽时间陪你到处游玩,无论是自尊心还是审美,都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他穿着白衬衫在海边散步的样子,他低头给她系鞋带的样子,他在厨房里做饭时侧脸被蒸汽模糊轮廓……
每一帧都像是精心电影构图。
然而随着日期一天天接近,夏知柚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必须要快速找到机会。
否则,之前和多人密谋的机会就荒废了。
上次医生来检查的时候,趁着裴烬辞在楼下接电话,医生快速塞给她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个频率,一个时间。
让她在深夜打开收音机,调到那个频率,能收到外面的消息。
夏知柚照做了。
信号很差,断断续续的,但她听到了裴庭越的声音。
这老登在无线电那头说,他已经和张景暗中联络好了。
张景负责拖住庄园各处人手,裴庭越的人会在海岛外围接应。
约定时间,就是明天。
而明天,即将到来。
*
于是这一晚,夏知柚没有立刻睡去。
裴烬辞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他刚结束一个跨洋会议,西装革履,脸上带着一点疲惫。他推开卧室门,脚步一顿。
夏知柚坐在窗台上。
裴烬辞的心跳停了一拍。
那个画面和上次太像了。
她侧坐在窗台上,长发散在肩头,月光从外面洒进来,落在她身上。
裴烬辞的第一反应是冲过去,把她从窗台上拽下来,然后吼她“你想死吗”。
但下一秒他想起上次的经历,他强迫自己放慢脚步,扯出一个笑,开口了。
“夏知柚,你是不是又想哭了?来,来老公宽阔的怀抱哭。”
夏知柚转过头。
“不想哭。”她说,“想玩老公。可以吗?”
裴烬辞第一时间抓住了关键词。
老公!
夏知柚喊他老公!
她已经多久没喊过他老公了。
自从那天在电话里说分手之后,她再也没有用过这个称呼。
现在她坐在窗台上,月光照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她笑着看他,喊他老公。
裴烬辞的脑子飞速运转,然后一片空白。
“当然可以。”他点头,毫不犹豫。
夏知柚从窗台上下来,走到柜子旁边,开始翻找东西。
裴烬辞站在原地,脑子还没转过来。
不对,他忽然想,她喊他老公,他答应了。但她喊他老公做什么来着?
等夏知柚找好了工具,裴烬辞才迷迷糊糊地坐到床上。
他看见夏知柚手里拿着什么,但没看清,因为他的注意力全在她脸上。
夏知柚转过头来看他的时候,发现人怎么傻乎乎的?
裴烬辞乖乖坐在床上,衬衫扣子还没解,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
他的脸颊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在暖黄的灯光下像是一块被温透的玉。
裴烬辞嘴唇微微抿着,睫毛垂下来,遮住一半的瞳孔,那种顺从的、乖巧的、等待被支配的模样,迷人得让人移不开眼。
夏知柚吞了吞喉咙。
两个人对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滋滋作响,一触即发。
然后裴烬辞撇过头去。
“你怀孕了。”他说,声音有些哑,“晚期了,不能玩。”
夏知柚看了一眼他的裤子。
道貌岸然。
裴烬辞急了,连忙把腿叠起来,声音更急了:“忍忍。等到生下来,怎么都可以。”
夏知柚:“……”
怎么听起来她像是什么色魔。
而夏知柚还真是色魔。
她冷漠地说:“可是我想玩。老公,你不愿意吗?”
裴烬辞挣扎。
他的牙关咬紧了,拳头在膝盖上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宝贝,不行,时间不对。”
夏知柚干脆利落地转身。
“哦。”她说,“那我去找别人。你的保镖团队帅哥很多,一个个胸大,面容英俊,非常合格的出轨对象。”
裴烬辞瞬间站起来,“不可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眼睛里翻涌着暗沉沉的东西。
声音又急又狠:“你要玩,只可以跟我玩。”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神经质地眯起眼。
“是不是有人勾引你了?”
夏知柚转过身来,看着他,“勾引一个九个月的孕妇?你是不是有病。”
裴烬辞本来就有病。
夏知柚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这不就说明有问题吗。
他当着夏知柚的面,立刻叫来老管家。
“把保镖团队里所有长得帅的,全部辞退。”
老管家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大晚上的,发什么疯。
但看在钱的份上,他选择尊重少爷的与众不同需求。
夏知柚:“……”
那岂不是更好了吗。少了那些碍眼的帅哥,她逃跑的时候更简单了。
裴烬辞自动自觉地坐回她面前,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他
仰着头看她,一脸认真,“你想玩什么游戏都可以。”
夏知柚说:“真心话吧。”
裴烬辞本来做好了大尺度的准备,听到这个答案有些失望。
“就这样吗。”
夏知柚:“……”
到底谁是色魔。
然而紧接着,夏知柚就补充了一句,“回答得我不满意,就脱一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