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抢回他的新娘(1 / 1)

张景的酒呛在喉咙里。

他猛地咳嗽起来,“什么?你是想说有没有适合孕妇用的感冒药吧?”

“不,是安眠药。”裴烬辞说。

张景问:“为什么要用安眠药?是嫂子失眠吗?

裴烬辞认真看着张景:“你没脑子吗?”

“我要把夏知柚偷走,不能让她挣扎,不能伤到孩子。”

“所以,有没有什么药,能让她安安静静地睡着?”

张景整个人僵住了。

他盯着裴烬辞看了好几秒,脑子里飞速运转,试图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老大。”张景压低了声音,凑近一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是犯法的。”

裴烬辞看着他:“然后呢?”

张景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认识裴烬辞很多年了。

最初认识的时候,裴烬辞是那个带着创世集团从零开始杀出一条血路的人,有手段,但底线还在。

他会为了一个项目熬三个通宵,会在拿下第一笔大单的时候请所有人喝酒,会笑着拍张景的肩膀说“辛苦了”。

那时候的裴烬辞,让所有人都相信跟着他能有未来。

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让张景觉得陌生。

“没有孕妇适用的安眠药。”张景说,声音尽量平稳,“谁都不能保证对孩子没有影响。”

裴烬辞说:“只要夏知柚没事就行。”

“孩子的话,就算畸形,也会好好养的。”

反正只要有钱,就当条狗养好了。

即便这孩子将来脑残了,面瘫了,四肢瘫痪,他会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最有钱的傻子,疯子,智障,或者是残疾。

当然,他是不会让夏知柚再看到这孩子,万一孩子伤害到她怎么办?

张景的手抖了一下,酒洒在袖口上。

“老大,你听我说,其实小朋友呢,是很可爱的。”

“你确定没有?”

张景看着他。

裴烬辞没有对新生命的向往,没有要当父亲的喜悦。

那双眼睛,让张景从骨头缝里往外发冷。

是嫉妒、以及厌恶。

裴烬辞嫉妒那个孩子,嫉妒那个还没出生的、拥有夏知柚无条件爱的孩子,厌恶那个孩子占有了夏知柚全部的注意力。

“没有。”张景说,声音干涩,“真的没有。”

裴烬辞:“这个世界上的医生到底在干什么?一群废物。”

张景拼命吞咽喉咙,只觉得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他想起最开始跟着裴烬辞的时候,那个人带给他们所有人的希望。

想起他们在地下室里吃泡面,裴烬辞画架构图画到天亮。

想起第一笔融资到账那天,裴烬辞喝多了,抱着他说“张景,我们会改变世界。”

那个人不见了。

眼前这个人,因为夏知柚,疯了。

没有任何底线,什么都做得出来。

今天可以给夏知柚下药偷走她,明天呢?

张景掏出手机,走到人群喧嚣的另一端,压低声音拨了一个号码。

“喂,嫂子。”电话接通,张景的声音很轻,“请你最近注意安全。”

*

裴烬辞出现在学校门口那天,夏知柚刚从教学楼里出来。

他靠在一辆黑色宾利旁边,穿着深灰色大衣,里面是白衬衫,没打领带。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得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裁下来的。

旁边经过的学生都在偷偷看他,不知多少个女生停下来拍照。

人家都说亚洲男性在欧美应该是约会里最不受欢迎的,但裴烬辞似乎是个例外。

夏知柚假装没看到,继续往前走。

“宝宝。”

裴烬辞迎上来,笑容恰到好处。他没有去拉她,只是和她并肩走。

“我送你。”

“不用。”

“那不好意思。”裴烬辞笑着说,“这附近除了我这辆车,不会有车停下。”

夏知柚看了看路边的街道。

这个时间点,学校门口应该有很多出租车、网约车、甚至校车。

但现在,路边空空荡荡。

远处有几个学生站在街角等公交,等了很久都没有车来。

夏知柚不敢想裴烬辞现在的公司、权势到了什么地步。似乎来到美国之后,他更加放肆了,没有任何东西能约束他。

对了,美国嘛,这才是真正的有钱人的天堂。

她上了车:“我会报警的。”

“宝宝,难道你怕我伤害你吗?”裴烬辞有些可笑地说,“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不会伤害你。”

确实如此,裴烬辞没有做任何逾矩的事。

他开车,送她到百老汇的排练厅门口。

“我等你。”

夏知柚走进排练厅,透过窗户看见他把车停在路边,靠在车门上,低头看手机。

街边的梧桐树,豪华的轿车,靠窗的男人,美得像是电影里的一帧截图。

夏知柚压下心中的悸动。

她排练了三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裴烬辞笑着说:“是不是应该吃饭了?”

夏知柚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他们去了一家很小的法餐厅,老板认识裴烬辞,把他们引到最里面的包间。

菜单上没有价格,菜一道一道地上,味道意外得很不错。

裴烬辞托着下巴,立刻就发现了,笑着说:“是吧?这是我这几天才发现的”

他勾引道,“我还有很多你会喜欢的餐厅,你要跟我一天天的去,是吗?”

夏知柚说:“不用,其实我也没有很喜欢吃美食。”

吃完之后,裴烬辞说去看衣服。

车停在一家奢侈品店门口。

夏知柚抬头看了一眼招牌,是一个意大利品牌,她以前在杂志上见过,橱窗里模特穿的那条裙子要五位数美金。

店长站在门口,看见裴烬辞的车,立刻迎出来:“裴先生,都准备好了。”

店里被清空了。

平时摆满货架的包、鞋、衣服全部撤走,只有中间摆着几排衣架,上面整整齐齐地挂着当季新款。

旁边是一排展示柜,珠宝和腕表在射灯下闪着冷光。

整个店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和几个垂手站立的店员。

“我不需要买衣服。”夏知柚皱着眉头说。

裴烬辞转过头看她:“我准备离开美国了。所以,为了不让我担心,我想给你购置些东西。”

夏知柚的神色松动了一瞬:“你真的要离开了。”

裴烬辞心想,不仅仅是我会离开,你也必须要跟我一起走才对。

裴烬辞微微一笑:“夏知柚,你又不是什么绝色大美人。”

“我说了,我已经放弃你了,就不会哭哭啼啼纠缠。”

夏知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看着自己消瘦的手臂。

她确实不是什么绝色大美人。

尤其在现在这种状态——

脸颊凹陷,眼下发青,整个人被怀孕折磨得憔悴不堪。

夏知柚想起很久以前裴烬辞看她的眼神,那种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珍视。

现在他在看什么?一个瘦弱的、固执的、不肯接受他好意的女人。

“也好。”她说,“我们到底还能做朋友。”

裴烬辞的笑容僵了一瞬。

“好。”他说,“朋友。”

谁他妈要跟老婆做朋友,这是他老婆。

夏知柚在衣架前慢慢走,手指从那些布料上拂过。

滑的、软的、冷的、暖的。不愧是名贵的料子,让人爱不释手。

她挑了几件,都是宽松的款式,穿到生完孩子之后刚好能穿的。

裴烬辞站在旁边,在她犹豫的时候开口:“那件拿s,你生完孩子会瘦回去的。”

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m放回去,拿了s。

他们又去了母婴店。

裴烬辞提前清过场,整个店里只有他们。

夏知柚推着购物车慢慢走,在婴儿床前面停下来,摸了摸床栏上的软包,又伸手去够货架顶上的那一排安抚玩具。

裴烬辞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伸手替她把够不到的东西拿下来,放在她手里。

“这个。”她说,指着一套浅灰色的婴儿床品。

“嗯。”

“还有那个。”她指着角落里那辆可以折叠的推车。

“好。”

他们之间的对话简短、平静,没有争吵,没有眼泪。

恍惚间像是回到了过去,回到那些还没有视频、没有谎言、没有暴力的日子里。

她负责挑,他负责拿,偶尔他会凑过来看她手里的东西,评价一句“这个颜色好看”,她点点头,放进购物车。

幸福得让人心慌。

买完东西,裴烬辞开车送夏知柚回公寓。

车停在楼下,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然后她听见他在身后开口了。

“最后一天了。”裴烬辞调笑,“明天我就离开美国。宝贝,可以让我过一晚吗?”

风吹过来,带来了裴烬辞身上令她沉迷的气息。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不行,现在就走。”

夏知柚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往楼道里走。身后传来裴烬辞的声音,带着一点自嘲的笑意。

“夏知柚,你当真狠。”

这是裴烬辞从来没有尝过的挫败。

似乎无论他在外面取得什么成就,是所有人心里面点石成金的投资手、创业家,又或者是什么令人恐惧的魔鬼,但是在夏知柚面前,他永远是抬不起头的。

夏知柚没有停步。

声控灯一层一层地亮起来,又一层一层地暗下去。

走到三楼的时候,夏知柚靠在墙壁上,仰着头,眼泪终于兜不住了,一颗一颗滚下来。

她抬起手背胡乱擦了两下,继续往上走。

“裴烬辞,再见。”

其实,夏知柚一直在等,等裴烬辞真的改.

但是裴烬辞只是嘴上说而已,她看得明白。

裴烬辞非常享受这种没有任何人可以束缚的状态,他来到这座罪恶之城之后,彻底释放天性,而那种天性让夏知柚恐惧。

她看得出来,裴烬辞确实是爱她,但是并不准备为她让步。

*

深夜。

窗帘拉得严实,只留了极细的缝,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

夏知柚侧躺在床上,睡得并不安稳。

这段时间她太累了,身体和精神都被拉扯。

与此同时,六楼外。

裴烬辞悬在窗台上,手指扣着窗框边缘,身体贴着外墙。

风从高处灌下来,把他大衣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已经相当习惯偷鸡摸狗,当然,现在有进步了。

他等了一会儿,确认屋里的呼吸声没有变化,然后轻轻推开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