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药香与月光(1 / 1)

晨雾还未散尽时,慕容轻语的竹篮里已装满了刚采的草药。

露珠顺着薄荷叶滚进竹缝,在青石板上晕出细碎的绿痕。她向来习惯趁天光未盛时采药——这时的草药带着夜露的清冽,药性最是纯粹。

可今日不同。往常总在谷口等她的王晓东,今日却提前出现在了采药路上,手里还提着个竹编食盒,眉眼间带着几分刻意藏住的笑意。

“你怎么来了?”慕容轻语顿住脚步,指尖还捏着一株刚拔的白芷,浅白的花絮落在她的袖口上,像落了一层细雪。

“来给你送早饭。”王晓东把食盒递过去,掀开盖子时,温热的粥香混着咸菜的鲜气漫出来,“知道你采药总忘了时辰,特意熬了山药粥,养胃。”

慕容轻语眼底的笑意浅浅漾开。她接过食盒,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暖意顺着指尖漫到心口。玄医谷的规矩向来严,医者需清心寡欲,可自打上月在幽林谷救下被毒瘴侵蚀的王晓东后,她便破了“不与外人深交”的戒——那时他脸色惨白地靠在树干上,却还笑着递给她一枚沾了露水的野草莓,说“玄医谷的姑娘,该尝尝甜的”。

两人寻了块青石坐下。慕容轻语舀了勺粥递到他嘴边:“你昨夜守在谷口,该是没好好睡,先喝点粥暖暖胃。”

王晓东没躲,张嘴含下粥,温热的米粒裹着山药的绵密滑进胃里,暖得人想叹息。他望着她袖口的白芷花絮,伸手轻轻拂去:“你采药也该小心些,露水沾多了,寒气入体,夜里又该咳嗽。”

慕容轻语垂眸,指尖绕着竹篮的藤条:“无妨,我备了驱寒的药丸。”可话刚落,便忍不住轻轻咳了两声,像春日里最轻的风拂过枝头。

王晓东眉头一皱,伸手探向她的额头——温度正常,可指尖触到她的手背时,却觉出几分凉意。“还说无妨?”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刚炒好的瓜子,还带着余温,“先吃点瓜子,暖暖手。”

慕容轻语接过布包,指尖捏着瓜子,壳轻轻一磕,白嫩的瓜子仁便落在掌心。她递到王晓东嘴边,眼底带着几分恬静的笑意:“尝尝,刚炒的,不苦。”

王晓东含下瓜子仁,咸香中带着淡淡的焦香,是记忆里母亲炒瓜子的味道。他望着她认真的眉眼,忽然想起上月在幽林谷,她也是这样,用银针替他挑出毒瘴,指尖稳得像秋日的月光,可声音却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别动,这毒瘴沾了衣角都会痒,你忍着些。”

那时他望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生出几分从未有过的悸动——不是面对强敌时的热血,也不是完成任务时的畅快,而是一种像春日溪水般,缓缓漫过心口的暖意。

“在想什么?”慕容轻语见他走神,轻声问。

“在想你上月替我挑毒瘴的事。”王晓东收回思绪,望着她,“那时你指尖稳得像月光,可声音却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慕容轻语耳尖微红,指尖捏着瓜子壳,轻轻一磕:“医者需稳,不然银针会偏。可面对你……我总怕弄疼了你。”

话音刚落,竹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鸟鸣,还夹杂着几声压抑的痛呼。慕容轻语眉头一皱,立刻起身,竹篮往手里一提:“像是有人受伤了。”

王晓东也站起身,握紧了腰间的短刃:“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循着声音快步走去。穿过一片竹林,便见个穿着布衣的少年倒在地上,腿上缠着的布条已被血染透,脸色惨白,额角渗着冷汗。旁边还有个妇人,正抱着少年哭:“求求你们,救救他,他只是去山上采蘑菇,却被毒蛇咬了……”

慕容轻语快步上前,蹲下身查看少年的伤口——伤口呈紫黑色,周围已开始红肿,显然是剧毒蛇咬伤。她眉头一凝,立刻从竹篮里取出银针,消毒后精准地刺入少年的几个穴位,封住毒气蔓延的路径。

“他是被玄冥蛇咬了,毒气已入经脉,需立刻施针排毒,再服用解毒的草药。”慕容轻语语气沉稳,指尖捏着银针,稳得像秋日的月光,“你帮我按住他的手腕,别让他乱动。”

王晓东立刻上前,按住少年的手腕。少年疼得挣扎,可触到慕容轻语沉稳的目光,竟渐渐安静下来,只低声抽泣。

慕容轻语施针的手速极快,银针在她指尖仿佛有了生命,精准地刺入一个个穴位。片刻后,少年腿上的血渐渐止住,紫黑色的伤口也开始慢慢褪色。她又从竹篮里取出个瓷瓶,倒出几粒黑色的药丸,递给妇人:“用水化开,给他服下,一日三次,连服三日,毒气便可彻底清除。”

妇人接过药丸,连连道谢,眼泪止不住地流。

慕容轻语起身,指尖还沾着几分草药的清香,望着妇人:“不必谢,医者本分。只是玄冥蛇喜阴,常出没在竹林深处,以后莫要再带孩子来此处采药了。”

妇人点头如捣蒜,扶着少年慢慢离开。

竹林里又恢复了宁静,只有晨雾在竹叶间缓缓流动。慕容轻语望着少年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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