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单纯的地震!
大地在脉动。
如同有一颗无比巨大,沉睡了亿万斯年的邪神心脏,在此刻,被林七夜四人的到来彻底惊醒,开始了它第一次,沉重而又充满了无尽恶意的……跳动。
三星堆遗址博物馆的地面,坚硬的水泥与厚重的花岗岩,在此刻变得如同一张巨大的,活生生的鼓皮!每一次脉动,都让地表剧烈地向上弹起,又重重落下!那沉闷的巨响,仿佛直接锤击在四人的神魂之上!
“队长!情况不对!”安卿鱼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抑制的惊骇,他死死地盯着手中那个疯狂鸣叫,指针已经不是摆动,而是如同电风扇般旋转的“高维污染探测器”,“污染指数……正在呈几何级数攀升!它不是在苏醒!它是在……‘进食’!它在吞噬周围所有时空与法则的稳定性,将这里……变成它的巢穴!”
“所有人!稳固心神!不要被这股脉动影响!”林七夜厉声喝道,他那源自混沌主宰的本源意志在瞬间爆发,如同一座无形的定海神针,将脚下这片即将崩溃的时空强行锚定!
然而,为时已晚。
真正的恐怖,并非来自脚下,而是……来自周围!
在博物馆那清冷的,惨白的应急灯光下。那些静静地陈列在防弹玻璃柜中的,沉默了数千年的青铜器,开始……“活”了过来。
“咔……咔嚓……”
一尊高大的人形青铜立人像,它那古朴而僵硬的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缓缓地,转了过来。它那双空洞的眼眶中,没有任何东西,但林七-夜四人却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充满了“认知污染”的冰冷视线,死死地钉在了他们身上!
“嗡——”
旁边展柜里,那闻名于世的,巨大的青铜神树,其九根弯曲的枝干开始如同活物般轻轻摇曳,树梢上悬挂的青铜鸟,发出了根本不属于金属的,如同婴儿啼哭般的尖锐鸣叫!那鸣叫声中,充满了颠三倒四的、疯狂的数学逻辑,仿佛在宣告着某种全新的,令人作呕的“真理”!
而最恐怖的,是陈列在正中央的那一面面巨大、狰狞的青铜面具!
它们的嘴角,正以一种违背了所有物理定律的姿态,缓缓地,向上翘起,露出了一个……巨大而又充满了无尽恶意的……笑容!
那笑容,仿佛在嘲笑着这个宇宙所有“正常”的生命形态!
“是……是西陵神国的那群东西!”叶凡目眦欲裂,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些东西的本质,他那燃烧着金色烈焰的眼瞳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滔天杀意,“不对!它们被污染了!这已经不是神性,而是纯粹的……魔性!”
他怒吼一声,这位向来信奉“一拳破万法”的战神,没有丝毫犹豫!金色的血气在他身后化作一片璀璨的星海,整个人如同一颗金色的流星,一拳,朝着离他们最近的那尊正在诡异微笑的青铜面具,悍然轰出!
“给我碎!!”
然而!
就在他那足以轰碎星辰的拳头,即将触碰到面具的瞬间,那青铜面具的表面,竟如同一池春水般,荡开了一圈圈诡异的涟漪!
叶凡的拳头,竟直接……穿了过去!
他打中的,只是一片空无!而那面具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扭曲,更加……嘲弄!
“什么?!”叶凡心中大骇,这是他从未遇到过的情况!
“别用蛮力!”一旁,简长生的声音清冷如剑!他手中的断剑已经发出高亢的剑鸣!
他看出来了!这些东西,已经不是纯粹的物质,它们的存在,已经介于“真实”与“概念”之间!它们是“活化”的历史!
“斩!”
简长生一步踏出,一剑挥落!
这一剑,没有斩向面具的实体,而是斩向了那面具与背后虚空连接的,一条看不见的……“因果之线”!
“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探入冰水!
那面青铜面具上的诡异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在一阵刺耳的悲鸣声中,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故事”的画卷,从内部开始寸寸碎裂,最终化为了一捧毫无意义的青铜粉末!
有效!
“干得漂亮,简长生!”叶凡忍不住赞叹一声。
但还没等他们松一口气,周围,那成百上千的面具、立人、神树、以及各种无法被辨认其用途的青铜器,都在那一声悲鸣的刺激下,彻底“活”了!
它们的笑容,它们的啼哭,它们那诡异的动作,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场充满了不可名状恐怖的……百鬼夜行!
一场,来自数千年前古蜀文明的……死亡派对!
整个博物馆的空间,在这股强大的“认知污染”下,正在被迅速同化,变成那个“黑山羊”的巢穴!
“数量太多了!简长生一个人斩不过来!”安卿鱼的声音充满了焦急,“知微姐!有没有办法,用鸿蒙大道暂时屏蔽这片区域的‘概念’?!”
“不行!”负责提供技术支持的苏知微意志投影,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对方的污染源,能级太高!它正在强行‘重写’这里的底层逻辑!我的‘鸿蒙之玄’正在被快速消耗,我们……撑不了多久!”
绝境!
他们陷入了一场,由活化历史构筑而成的,必死的绝境!
就在这时!
“如果,这是一段‘错误’的历史……”
一个无比冷静的声音,在这片充满了疯狂与混乱的博物馆中,清晰地响起。
林七夜,这位名义上的“院长”,真正的混沌主宰,缓缓地,闭上了他的眼睛。
他没有去看那些扭曲的笑脸,没有去听那些刺耳的鸣叫。他将自己那0.01%的混沌本源,彻底释放,融入了这片即将被同化的时空之中。
“那么……”他缓缓抬起手,仿佛一位正在审阅稿件的编辑,对着眼前这幅疯狂的画卷,要做出最终的批示。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创世之前”的绝对意志!
“——就由我,来为你们,写一段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