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涵盯着那张模糊的脸看了五秒，然后把相框放下，拿起了音乐盒。

音乐盒是木质的，方方正正，上面镶嵌着贝壳和彩色的玻璃珠。盒盖上刻着一行小字：“To my dearest Emily”——给我的艾米丽。

他试着打开盒盖。盒盖是锁着的，但锁扣很旧，他用指甲轻轻一拨，锁扣就弹开了。

盒盖打开的一瞬间，音乐盒开始播放音乐。一首摇篮曲，旋律很简单，音调很温柔。音乐声不大，但在安静的阁楼里格外清晰。

林涵没有关掉音乐盒。他等着，看会发生什么。

什么也没有发生。音乐盒只是在播放音乐，没有鬼魂出现，没有玩偶活化，没有任何异常。

音乐播放了大约三十秒，然后停了。

盒子里有一枚发夹。银质的，很细，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E”——Emily的首字母。发夹旁边是一小段丝带，粉色的，已经褪色了。

艾米丽的遗物。主线任务需要的东西。

林涵没有用手去拿发夹。他记得规则——或者说，他记得副本大纲里的提示：发夹不能直接用手拿，必须用某个人偶的衣物包裹才能触碰。虽然大纲是他在副本开始前看过的背景资料，但在副本里，那些资料不一定完全准确。稳妥起见，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用袖子包裹住手指，轻轻拿起发夹。

没有异常。发夹是冷的，但只是金属的正常温度。

他把发夹用外套包好，塞进口袋，然后继续翻找书桌的抽屉。

第一个抽屉里是空的。第二个抽屉里有一本日记。

日记的封面是皮的，很旧，边角磨损严重。林涵翻开第一页，看到日期——三十年前的日期。他快速往后翻，跳过前面的日常记录，直接找和“玛格丽特”“失踪”“玩偶”相关的部分。

“第47页。”他默念——和地下室工作间那本笔记的内容重合，但更详细。

他翻到日记的最后几页。

“她不再是我的女儿了。或者说，她不再只是我的女儿。玛格丽特拿走了她的某样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我知道从那以后，艾米丽就不再完整了。”

“我试过烧掉玛格丽特。我把她放进焚化炉，关上门，点燃了火。烧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打开炉门的时候，她完好无损地坐在里面。她的瓷质表面甚至没有变热。她在看着我。她在笑。”

“艾米丽说玛格丽特教她一个游戏——‘换换朋友’。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那天晚上，我听到艾米丽在儿童房里和玛格丽特说话。她说：‘换换朋友，你变成我，我变成你。’”

林涵的手指停在这一行。

“换换朋友。你变成我，我变成你。”

这就是相似玩偶的真相。

不是玩偶在复制活人——是活人在被玩偶替换。那个和唐糖长得像的玩偶，不是“像”唐糖——它就是唐糖。或者说，它将要是唐糖。一旦替换完成，唐糖就会变成玩偶，而玩偶会变成唐糖。一个新的“唐糖”会出现在现实世界里，但那个“唐糖”的里面，是玛格丽特——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而真正的唐糖，会变成壁炉上的一个瓷娃娃，永远微笑着，永远空洞着。

“找到了。”沈默的声音从阁楼的另一侧传来，“这里有一张照片。”

林涵走过去。沈默蹲在一个纸箱旁边，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照片是彩色的——和相框里那张黑白照片不同，这张照片的年代更近。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大约二十岁，站在玩偶屋门前，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手里抱着一个布偶。

女孩的脸——

“这是艾米丽？”火哥凑过来看，“不对，艾米丽不是才六七岁吗？”

“这是长大后的艾米丽。”林涵说，“如果她还活着的话。”

“但她失踪了。”

“失踪不代表死了。”林涵接过照片，翻到背面。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

“艾米丽，十八岁生日。她回来了，但她不是她。”

字迹和埃德蒙的日记是同一个人的。

“她回来了，但她不是她。”火哥念了一遍，“什么意思？”

“替换完成了。”林涵说，“艾米丽的身体被玩偶占据了，但艾米丽的灵魂还在——在某个玩偶里面。所以埃德蒙说她‘回来了’，但‘不是她’。”

他把照片放进口袋，和发夹放在一起。

“还有别的发现吗？”

“有。”火哥从一个旧箱子里翻出一本相册，“全是照片。都是孩子的照片，每个孩子都抱着一个玩偶。但玩偶的脸都是模糊的——和相框里那张一样。”

林涵接过相册，快速翻了几页。每一张照片都是同样的构图——一个孩子，一个玩偶，孩子的脸清晰，玩偶的脸模糊。照片的数量很多，至少有二三十张。

“这些孩子就是失踪的那些。”他说，“每一个玩偶里都有一个孩子的灵魂。”

他把相册合上，看向阁楼的天窗。灰蒙蒙的光线没有变化，但他能感觉到时间在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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