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盅加了料的参汤还放在书案上,此刻却像一个巨大的讽刺。

裴焱冷漠地瞥了她一眼,仿佛在看一堆垃圾:“滚出去。安分守己,你或许还能保住赵家的体面和你的性命。若再敢动什么歪心思,孤不介意让当年的真相,大白于天下。”

赵楚楚失魂落魄,连滚带爬地逃离了书房,所有的野心、嫉妒和愤怒,在血淋淋的真相面前,都被碾碎成了绝望的灰烬。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那盅逐渐冷却的参汤,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裴焱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幽深。

赵楚楚不足为虑,他早已掌控一切。只是,这东宫的污秽与算计,让他感到一阵厌烦。

不由得,他想起了那双捧着蟒皮靴子时亮得惊人的眼睛,想起了她偷吃点心的娇憨,想起了她射中野山羊时的神采飞扬……

那份鲜活与真实,与这满院的虚伪算计,形成了太过鲜明的对比。

他或许,是该彻底清理一下这令人作呕的环境了。

而那个懵懂无知、闯入这片泥沼的小兔子,是否能一直保持她那份“纯粹”呢?

他竟有些……期待了。

阮阮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许是秋猎累了,又或许是抱着那柔软的白狐皮披肩睡得格外安心。

日上三竿,她才慵懒起身,由着丫鬟梳洗打扮。

用早膳时,她一边小口喝着燕窝粥,一边听着小丫鬟叽叽喳喳地打听来的新鲜事。

“小姐小姐,您听说了吗?太子妃娘娘今儿个一早,就自请去城外的同庆寺,为皇后娘娘祈福去了!说是要斋戒沐浴,诚心祷祝,归期……归期都未定呢!”

小丫鬟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和兴奋。

阮阮拿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眨了眨还带着点睡意的杏眼:“自请去祈福?归期未定?”

她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秋猎刚回来,晚上还好好的,怎么今天一早太子妃就突然要去寺庙了?

还是自请的?这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不寻常。

【宿主,根据行为分析,太子妃此举极有可能是被目标人物裴焱施压或发生了重大冲突后的结果。结合昨夜书房曾召见太子妃,冲突概率为87%。】009冷静地分析。

阮阮咬着勺子,歪着头想了想。

冲突?是因为她吗?

因为太子把狐皮和蟒皮靴都给了她,所以太子妃吃醋大闹,然后被太子打发走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涌上一股小小的得意。

看吧,在太子表哥心里,果然还是她更重要!

“哦,知道了。”阮阮放下勺子,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去就去呗,为皇后娘娘祈福是好事呀。”

她对此事的兴趣,似乎还不如碗里的燕窝粥来得大。

太子妃是走是留,对她来说,仿佛只是少了一个偶尔会用眼神刺她一下的无关紧要之人。

反正她的目标是裴焱的心动值,太子妃在不在,都影响不了她攻略的决心。

用完早膳,阳光正好,秋高气爽。

阮阮看着院子里那棵叶子开始泛黄的大树,和树下新扎的秋千,顿时玩心大起。

“走!我们踢毽子去!”她拉起小丫鬟,兴致勃勃地跑到院子里。

水红色的裙摆在秋日的阳光下划出靓丽的弧线,阮阮踢毽子的动作不算娴熟,却带着一股娇憨的活力。

毽子上下翻飞,她跟着蹦蹦跳跳,银铃般的笑声洒满了小院。

偶尔没接住,她还会跺跺脚,嘟着嘴娇嗔一句,然后又笑嘻嘻地重新开始。

玩累了踢毽子,她又坐到了秋千上。

“高点!再推高一点!”她紧紧抓着秋千绳,兴奋地喊着。

丫鬟用力一推,秋千高高荡起,裙裾飞扬,发丝舞动。

阮阮感受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看着蓝天白云在眼前晃动,忍不住张开双臂,发出畅快的欢呼。

那没心没肺、纯粹享受快乐的模样,与这太子府近日来的暗流汹涌格格不入。

她就像一株生命力顽强的向日葵,只朝着自己认定的阳光努力生长,周遭的阴影与风雨,似乎都无法真正侵入她的世界。

而此刻,裴焱正站在不远处的回廊下,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院子里那个玩得正欢的小女子。

他刚处理完赵楚楚留下的烂摊子,并借此敲打了赵家,心情算不得好。

但看着阮阮那毫无阴霾的笑容,听着她清脆如雏鸟般的笑声,心中那点因算计和污秽带来的烦闷,竟奇异地被冲淡了些许。

她似乎完全没受太子妃离开的影响。是真不知道,还是根本不在乎?

看着她因为荡秋千而泛红的小脸,和那双因为兴奋而愈发明亮的眸子,裴焱的唇角,几不可察地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倒也好。

至少,比那些整日里算计来算计去的人,看着舒心。

【叮——!目标人物裴焱心动值+2!当前心动值:92!宿主,心动值即将抵达临界点!】

正在秋千上荡到最高处的阮阮,听到提示音,笑容更加灿烂了。

她朝着天空伸出手,仿佛要抓住那近在咫尺的成功。

太子妃走了?正好,省得碍事。

现在,太子表哥的心,她更要势在必得了!

太子妃赵楚楚“自请”离府祈福的消息,自然瞒不过宫里的皇后。

初闻此事,皇后是有些恼怒的,毕竟赵楚楚是她当年点头认可的太子妃,如今这般行事,着实有失体统。

但恼怒之余,更多的却是对儿子裴焱的担忧。

东宫不可一日无女主人打理内务,太子身边也不能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

虽说有几个侍妾,但终究身份低微,上不得台面。

皇后揉着额角,正为此事烦心,宫人便通传阮阮来请安了。

阮阮今日特意穿了一身鹅黄色的宫装,衬得她肌肤胜雪,娇嫩得像初春的迎春花。

她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安,声音软糯:“阮阮给姑母请安,姑母万福金安。”

皇后一见她,烦闷的心情顿时舒缓了不少,招手让她到近前坐下,拉着她的手细细端详,叹道:“好孩子,快起来。唉,你来了正好,姑母这心里正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