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女人x医生17(1 / 1)

何以桉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他就那样躺在行军床上,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沉静地、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仿佛要透过她慌乱的眼睛,看进她灵魂深处。

时间仿佛凝固了。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何以桉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从那张狭窄的行军床上坐起身,盖着的薄被从他身上滑落,露出里面挺括却已微皱的白衬衫。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他坐在床边,双腿自然垂落,目光依旧锁着她,声音低沉沙哑,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得如同耳语:

“阮阮,”他叫她的名字,语气平静得近乎诡异,“你想干什么?”

阮阮被他问得浑身一颤,血液似乎都凉了半截。

她想逃,脚却像钉在地上。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大脑一片混乱,羞耻、慌乱、害怕,还有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冲动交织在一起。

她看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面的情绪太复杂,她看不懂。

但她捕捉到了一丝极快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

不是纯粹的厌恶或愤怒。

电光石火间,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攫住了她。

她猛地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湿漉漉的杏眼里还残留着慌乱的水汽,却燃起了一簇孤注一掷的火苗。

脸颊依旧绯红,嘴唇因为刚才的碰触和紧张而格外嫣红诱人。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因为激动和羞怯而微微发抖,却异常清晰地,一字一句地,将那个盘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像投石入水般砸了出来:

“我……我想知道……”她的声音带着颤,却执拗地不肯移开视线,“何以桉,你……你难道不喜欢我吗?”

问出来了。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连呼吸都停滞了。

何以桉坐在床边,看着她。

女孩站在昏黄的光晕边缘,光着脚穿着双拖鞋,穿着过大的旧睡衣,头发有些凌乱,脸颊潮红,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混合着孤勇、忐忑,和一种近乎天真的直白。

她就这样,莽撞地、毫无技巧地,撕开了所有粉饰的太平,将那个最核心、最敏感的问题,赤裸裸地抛到了他面前。

你喜欢我吗?

何以桉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下颌线绷得极紧,喉结上下滚动。

他放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

办公室里,只剩下台灯灯泡发出的细微电流声,和他们之间无声拉紧的弦。

阮阮的心脏快要跳出喉咙,她紧紧盯着他,不肯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她在赌,赌他对她并非全然无情,赌她这段时间的“努力”和这场“病”,在他心里留下了痕迹。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煎熬。

终于,何以桉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吸了一口气。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将阮阮完全笼罩。

他朝她走了一步。

阮阮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他身上骤然散发出的、强大的压迫感钉在了原地。

他停在她面前,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更清晰的清冽气息和淡淡的烟草味。

他低下头,漆黑的眼眸深深地望进她的眼底,那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有审视,有隐忍,有挣扎,还有一丝被她那鲁莽直白的问题点燃的、危险的火星。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沙哑的质感,像粗糙的砂纸磨过她的耳膜:

“阮阮,”他叫她的名字,语气里充满了警告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暗涌,“你知道你在问什么吗?”

“我……我想知道……”她的声音带着颤,却执拗地不肯移开视线,“何以桉,你……你难道不喜欢我吗?”

空气凝固了。

昏黄的灯光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投下跳动的光点,那里面的情绪翻涌得太快,太复杂,阮阮只能捕捉到一瞬间的错愕,随即被一种更深的、近乎审视的沉静覆盖。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下颌线绷得像拉紧的弦。

放在身侧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没有立刻否认,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用冷淡疏离推开她。

这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本身就足以让阮阮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在绝望和微弱的希望之间剧烈摇摆。

她看着他紧抿的唇,那线条优美的薄唇刚才还被她小心翼翼地碰触过。

她鼓足全身的勇气,像是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又像是被这沉默逼到了悬崖边,声音更轻,却更清晰地重复了一遍,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追问:

“你……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了吗?”

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敲打在寂静的空气里,也敲打在何以桉紧绷的神经上。

何以桉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此刻褪去了所有伪装和算计、只剩下纯粹忐忑和执拗的眼睛,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嫣红的唇瓣。

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

那句或许是否定,或许是警告,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确定是什么的话,已经到了唇边。

就在这时——

“叩、叩、叩。”

清晰而规律的敲门声,突兀地在门外响起,打破了室内几乎要爆炸的张力。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个中年男医生带着倦意的声音:“何医生?该你换班了。前半夜没什么事,后半夜有个阑尾炎备台,可能需要你看一下。”

是值班室那个医生。

这声音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室内的两个人。

阮阮猛地一震,眼中的执拗和忐忑迅速被惊慌取代,下意识地就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却发现自己穿着睡衣,深夜出现在男医生的办公室,这副样子要是被撞见……

何以桉的反应比她更快。他眼底那汹涌的情绪刹那间收敛得干干净净,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甚至比平时更冷,更沉。

他迅速站起身,动作利落地将滑落的白大褂重新穿好,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瞬间又变回了那个专业、疏离的何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