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幻兽族祖庭内,幻兽老祖忽闻接引传音入耳。
他双目乍睁,眸光如刃。
“百年前天南不死火山那一战,表面看是西方教与截教平分秋色,实则……西方教输了。”
念及准提、接引,连同元始、太清二圣皆被镇压……
他心头一凛,唇角浮起一丝寒意。
此次接引命他率幻兽族驰援大雷音寺。
他却迟迟未动。
不去?必遭二圣严斥。
去?幻兽族怕是要填进那无底深渊,当替死鬼。
他静坐良久,终于轻叹一声。
“本座,该何去何从?”
念头一闪,他霍然起身,目光扫过族地山河。
眼前,数十万幻兽族兵甲列阵,或炼气,或冲关,或巡守边隘。
纵已归附西方教,迁至西境,他却始终心口发紧,如压巨石。
风起微寒,他仰头望天,又是一声低喟。
悔了。
早知今日,当初何必点头?
他缓步走入族中。
路旁幻兽族人纷纷躬身垂首——
“老祖!”
“老祖!”
他只微微颔首,继续前行。
忽地,脚步一顿。
瞳孔骤缩,眉宇阴沉如墨。
他察觉到了——族地外围,正有数道令人窒息的威压悄然合围。
夜风陡厉,空气凝滞如冰。
幻兽老祖脸色一沉,猛然转身,厉喝:“何人!”
这气息……绝非寻常来者。
他已在西境立足多年,谁敢在此对幻兽族下手?
警兆刚起,一道金光巨阵轰然降临,将整片幻兽族疆域死死罩住!
金芒刺目,阵纹如狱。
幻兽老祖面色剧变,脊背绷直。
谁?竟敢在幻兽族头上动土!
阵外黑影幢幢,阴风卷地,寒意刺骨。
数十万幻兽族将士心头狂跳,魂不守舍。
更有几位年迈族老猝然捂胸,惨呼未尽,肉身寸寸崩解,化作飞灰。
族中顿时骚乱四起。
怎会如此?
究竟出了何事?
众强者纷纷抬头,望向族殿方向。
幻兽老祖冷面如铁,喉间迸出一声低吼:
“谁在幻兽族放肆!”
怒火焚心,杀意炸裂。
眼见族地已被撕开数道血口,他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
岂有此理!
堂堂幻兽老祖,竟被几只藏头露尾之辈逼到这般田地?
天空骤然撕裂,整片苍穹都在幻兽老祖的震骇中剧烈摇晃。
幻兽大阵外围,忽地响起成片凄厉鬼啸,尖锐刺耳,似从九幽深处破土而出。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鬼影浮现在阵壁之外——青面獠牙、血舌翻卷、爪影森森,齐声狞笑,齐声嘶吼,声浪如潮,直撼幻兽族根基。
幻兽老祖浑身一僵,脑子嗡地空白。
什么动静?
哪来这么多阴魂?
他猛一拧眉,脊背发紧,刹那警醒——
是地府!
不是散兵游勇,是整建制的地府大军!
他定睛再看:阵外黑云翻涌,旌旗蔽空,数十万甲胄森寒、煞气凝霜的地府将士列阵而立,刀锋映着幽光,铁蹄压得大地无声。
幻兽老祖脸一沉,怒意翻涌。
他们冲谁来的?
打什么主意?
电光石火间,他心头一凛,陡然想通——
地府,是截教的死党!
“莫非……这次西征,不止截教一家?”
“莫非龙族、凤族、地府,全都来了?”
这一念闪过,他后颈汗毛倒竖。
坏了!
他鼻腔里重重一哼,眼底寒光迸射。
当年天南不死火山一役,西方教为何溃不成军?
不单因黑暗通天现身,更因龙族、凤族与地府三路驰援截教!
如今地府铁甲压境幻兽族,岂非说明——截教背后,依旧站着这些老对手?
而他们,竟是冲着幻兽族来的?
想到这儿,他喉头滚出一声冷嗤。
真敢来!
他可是幻兽老祖,跺一脚山崩、吐一口风雷的主儿!
脸上那点温度,早被冻成了冰碴。
这些阴司走狗,当真不知死字怎么写!
不多时,阵外鬼影愈密,地府军阵层层铺开。
幻兽老祖眯眼扫去——
果不其然!
黑雾翻腾处,数十万地府精锐静默矗立,杀气如墨,压得空气都滞重三分。
他嘴角绷紧,低声道:“跳梁小丑,也配叫嚣?”
同一刻,地府军阵中央,数道高大人影踏空而出。
鬼焰缭绕,阴风怒卷,威压如山岳倾塌。
幻兽老祖瞳孔骤缩,心口猛地一撞——
“这……”
他呼吸一窒,险些失声。
绝非寻常鬼将!
“五方鬼帝?十殿阎王?!”
话音未落,他竟不由自主退了半步,脚跟磕在阵基石上,发出闷响。
那几道身影自浓雾中缓步上前——五方鬼帝袍袖猎猎,十殿阎王眸光如钩,齐齐盯向幻兽老祖,盯向身后噤若寒蝉的数十万幻兽族战士。
幻兽族将士脊背发凉,汗珠顺额角滑落,无人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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