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9,解不开的执念——三轮车(1 / 1)

赵石匠哭唧唧地跟着鬼回到小山头。

小山头上有小坟包。

坟包前的墓碑被放倒,上面写着墓主人的名字,还有卒于何年何月。

只可惜,鬼乱凿了一通,把名字都给凿花了,只能看出墓主人姓梁。

鬼一挥衣袖,一把凿子和一把锤子出现在赵石匠脚边。

赵石匠认命地捡起来,问:“鬼怪大人,你要在上面刻什么字啊……”

没等那鬼说话,赵石匠就听到一阵阵手机铃声。

铃声响彻荒野。

赵石匠知道,现实生活中有人给他打电话了!

这种清醒着做梦好痛苦。

他恨不能铃声变成实质的东西,好让他能攀附着离开这个鬼地方。

赵石匠心中愿望太过强烈,一番挣扎,还真的醒了过来。

他躺在床上,四周黑漆漆一片,只有手机屏幕亮着光。

赵石匠扑过去,救命稻草似的接通电话。

老婆的声音从那方传来,“老赵,你回去了吗?”

赵石匠看看手机上的时间,九点五十六分。

他声音幽幽怨怨,若是换做女声,那就是纯纯的撒娇,“老婆,你怎么才给我打电话~”

老赵的爱人心中恶寒。

这爷们说话的调子都快把她恶心吐了。

于是粗声粗气道:“你给我好好说话!对了,你身上还疼不疼?”

赵石匠石头渣子里捡糖,愣是从妻子不太温柔的声音里听出了关切。

“老婆,我身上不疼了,但是我刚才做了个噩梦。”

“啥噩梦?”

“我刚才梦到鬼了,他

说他的名字让人给刻错了,叫我给他改一改。

吓得我差点当场尿裤子。”

“看你那小胆儿吧,我要接送孩子上学,这两天过不去。

实在不行你就把门锁了,回来住两天,我给你做点吃的补一补。

你天天在那山旮旯里窝着,饥一顿饱一顿的。”

赵石匠呵呵干笑,“就知道老婆心疼我,mu~a,香一口。”

中年夫妻亲一口,互相恶心大半宿。

赵石匠老婆干脆利落挂了电话,心中喜滋滋的,还嘴硬的说他老不正经。

这样的女同志经历雷劫灰飞烟灭,最后都能把嘴剩下。

后半夜,赵石匠不敢睡。

他生怕自己又做噩梦,又被人抓去刻字。

他盯着电视,想把自己融入剧情中。

然而,每一幕家长里短,尾音都在上翘,勾得他眼皮下耷。

赵石匠啪的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他心想,这样肯定不行,还能永远不睡了?

于是他翻身下地。

从工具里找来电动刻石机。

要是被抓住,电动刻字比手凿省劲。

这人是压根没考虑有木有电的问题。

赵石匠又把所有现金找出来放在床头,要是鬼怪大人生气,他就把钱拿出来收买他。

虽然不是冥币,但这些钱能买好多好多冥币,他就不信鬼怪大人不心动。

做完这一切,赵石匠把眼睛盯在家里唯一的活物——一条大黑狗身上。

大黑狗睡得晕晕乎乎,就看到主人把它链子打开了。

又吃力的抱着他进屋。

大黑狗哪

里享受过睡床的待遇。

挣扎着往地下滚。

可它的主人好像发疯了,按着它不撒手。

最后一人一狗就这么抱着,睡在地上。

第二天早上,黑狗和赵石匠同时睁眼。

黑狗满眼迷茫。

赵石匠眼里却全是嫌弃。

昨晚怕狠了,都没闻到狗身上的臭味。

这会臭味钻进鼻腔,熏的他差点吐出来。

白日忙碌,赵石匠并没抽出心神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到晚上睡觉时,赵石匠心里又犯难了。

这时大黑狗还没睡,趴在食盆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尾巴。

赵石匠如法炮制,把大黑狗带进屋。

歹亏没有村民看到。

否则又不知会传出什么谣言。

半夜,赵石匠再次清醒。

入目又是一片荒草。

周围还有潺潺水声。

景色有点眼熟。

这不是村后那条小溪吗?

赵石匠掐了自己一把。

卧槽,劲儿使大了,疼!

这不是做梦!

缓过味儿的赵石匠拔足狂奔。

所幸离家不远,跑了十来分钟就到了。

大黑狗躺在地上酣睡,赵石匠气地踢它一脚。

你家主人半夜离家,你这个狗子就不知道阻拦一二?

真是白养你了!

赵石匠这次狠心弄了条绳子,把自己、床,还有狗捆在一起。

他就不信,他还能半夜拖着床出去浪!

姜一打算雕刻自家祖宗的石像,就委托联志强打听。

一番波折,联志强把赵石匠的消息送到姜一手上。

郑晓峰和艾米上班都忙,姜一就自己跨了小布包,“翻山越

岭”地来到黄河村。

农忙季节,村里的拖拉机嗵嗵地响着。

还有农妇开着电动小三轮给地里的男人送饭。

姜一在城里也见过小三轮。

可那些小三轮不是用来做生意,就是用来收垃圾,看起来脏兮兮的。

村里的小三轮不一样,打理得干干净净。

跑起来风驰电掣。

姜一心思活络了。

她不会开车,要是能拥有一台小三轮,那简直就是走上人生巅峰,美滋滋。

姜一拦住路上一台小三轮。

开三轮的是村里有名的长舌妇,常大婶。

“小姑娘,你有事啊?”

姜一问:“大婶子,我看你这小三轮开得极好,我想问问,买这个三轮车多少钱?”

常大婶从三轮上跳下来,拍拍自家“宝驹”。

“买的时候四千多呢!

我家爷们开四轮子,我就开这个三轮,当个代步工具比城里的小汽车还方便。

你看看这敞篷后斗,拉个人或者拉点农具绝对好。

你问这个干啥?想买?”

姜一本就心动,常大婶再绘声绘色地描述一番,她心里就跟长草似的,连连点头。

常大婶神秘一笑,“那你可是问对人了,我们村有户人家三轮车要卖呢!

我能帮你讲价,回头你给大婶拿一百块钱辛苦费,怎么样?”

姜一心想,那感情好,就答应下来。

“你在这里等着,我家地就在前面,我把饭给我爷们送去,回来拉你!”

“行!”姜一看到旁边有块光滑的石头,就坐下了。

常大婶忙

着赚那一百块,果真是去去就回。

姜一被常大婶安置到驾驶位旁边。

姜一以第一视角看到了大婶驾驶的全过程。

弯曲的车把,那是设计者为驾驶者精心打造的,最符合人体力学,也便于灵活掌控方向。

全景天窗,任由春风急头白脸的爱抚脸颊。

看着倒退的风景,姜一内心感受到了大自然的魅力。

一整个就把姜一拿捏住了。

风比较大,常大婶的声音被刮得支离破碎。

她不得不调出自己最大的嗓门,“小姑娘,你来村里是干嘛的?走亲戚吗?”

姜一:“不是,我来村里找人!”

“啊?你要换铁盆?”

姜一双手拢嘴,“不是换铁盆,我是来找人!”

“你说你要埋人?!”

擦,激情打人能轻判吗!

姜一靠近常大婶,在她耳边喊:“我说我找人!”

“哦,大婶听差了,你说说找谁?

别的不敢保证,但若论认人,没人能强过我。

就连门口爬过去一只蚂蚁,我都知道公母!”

姜一:……

大婶你可真能吹牛波一。

说话间,小三轮开到一户农家院门口。

“小宋家的在吗?”

常大婶这一嗓子,招来了院里的哈巴狗。

那狗土洋结合,底盘不高,毛还挺长,叫的十分凶悍。

屋门打开,走出个模样身条都很标志的小媳妇。

“是常婶啊!咋有空来家?”

小媳妇看见身后的姜一,恭维道:“这丫头是你家亲戚吗?长得可真漂亮!”

常大婶打着哈哈,“

是呢是呢,你家三轮车不要卖吗?我带她过来看看。”

“那快进来,车在仓库放着呢,我这就弄出来给你们看看。”

小媳妇是个能干的,院子规整得很干净。

除了窗户下面留出一块土地用来种菜,其他地方都打成水泥的。

农用拖拉机和小汽车擦得锃亮,并排停在一侧。

常大婶捅了捅姜一:“小媳妇能干着呢,东西用的也上心,可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