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顾承志去了西厢那间临时炼丹间。世瑶正蹲在丹炉旁边，手掌贴着炉壁感应内部的灵气流转。

“怎么样？”

世瑶把手收回来，脸上带着笑。“新旧灵纹完全融合了，炉壁温度均匀，没有冷热不均的地方。明天可以试。”

顾承志点了点头。“明天辰时，你去把明慧姑母和知澜都叫来。第一炉聚气丹，照新丹方走。”

世瑶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承志叔，要是炸了怎么办？”

“那就再修。”

世瑶吐了吐舌头，抱着那盒聚火符溜了。

顾承志在炼丹间里站了一会儿，手掌按在铜炉的炉盖上。炉壁微温，灵纹沟槽里有极细的灵气在流转，平稳均匀，没有一点紊乱。

一百块灵石买的破烂货，半个月功夫修回来，明天就要正式开炉了。

他把手收回来，关了门出去。

外面月亮挂在山坳口上方，又圆又亮。开春了，夜里的风没那么刺骨了，带着一股泥土化冻的潮湿味道。

顾承志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冷气，搓了搓手，往屋里走。

明天试炉。后天世岳正式上巡防的任务。大后天昌安编队集合走官道。

一桩一桩的事，轮子转起来了。

... ...

正月十六，辰时刚过。

顾承志站在西厢炼丹间门口，看着屋里三个女人围着那只铜炉打转。

顾明慧把袖子卷到肘弯，手里攥着丹方帛书翻了又翻。柳知澜蹲在地上检查炉底的聚火符，指尖探了一圈灵力，点了点头。世瑶搬了张矮凳坐在角落，面前摊了一排研磨好的灵草粉末，用小竹筒分装得整整齐齐。

顾明月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了，手里端着茶碗，往门里瞧了一眼。

“第一炉聚气丹，照新丹方的顺序走？”

“嗯。”顾明慧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帛书上写得明白，先投寒性辅药压底温，再逐步下主药。跟咱们以前的法子完全反着来。”

顾明月抿了口茶，没说什么。

屋里头，柳知澜已经催动灵力往炉底输了一道木属性灵气。聚火符被激活，铜炉内壁的灵纹沟槽亮起暗绿色的光，炉温开始缓缓攀升。

“底温起了。”柳知澜站起身。

顾明慧把丹方摊在桌角，目光在上面停了两息，深呼一口气。

“世瑶，寒水草粉。”

世瑶从矮凳上跳起来，捧着第一只竹筒递过去。

顾明慧接过来，两指捻了一撮粉末凑近鼻尖闻了闻。研磨得细，没有结块，药性没有散失。

她抬手揭开炉盖，把寒水草粉均匀洒入。

粉末落进炉膛，遇热微微翻卷，散出一股清凉的气味。炉壁上的灵纹跳了两下，随即恢复平稳。

“底温压住了。”柳知澜盯着炉壁上的灵纹变化。“没有冲突。”

顾明慧眼睛亮了一下。“以前每次到这步，炉里已经开始冒烟了。”

柳知澜点头。“寒水草粉先行，确实把底温锚住了。”

“第二步，青凝露。”顾明慧伸手。

世瑶递上一只小瓷瓶。

顾明慧拔开瓶塞，倾斜瓶口，三滴青色液体落入炉中。液体与寒水草粉接触的瞬间，炉内泛起一层淡淡的青雾，旋即消散。

炉温没有跳。

顾明慧盯着炉口看了五息，确认稳了，才松了半口气。

“下一步是等。”她看向丹方。“帛书上写的，‘寒药浸底三十息，方可入主’。”

三十息不长，但等起来格外磨人。屋里四个人谁都没出声，连顾承志都把嘴闭严了。

三十息过后，柳知澜轻声开口。“可以了。”

顾明慧从世瑶手里接过第三只竹筒。这只比前面两只重，里面是研磨好的聚气丹主药——凝灵芝粉。

“入主药。”顾明慧把粉末分三次投入炉中。

第一次，炉温微涨，灵纹闪了两下。

第二次，炉温再涨，但被底部的寒水草粉压着，没有失控。

第三次，炉壁上的灵纹猛地亮了一瞬。

世瑶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柳知澜的手掌已经按上了炉壁，一股木属性灵力灌了进去，把炉温硬生生压回去三分。

“稳住了。”柳知澜额头冒了层薄汗。

顾明慧盯着炉口，嘴唇紧抿。又等了十几息，灵纹的光芒恢复平稳，炉内传出细微的嗡鸣声。

“药性在融合了。”顾明慧的语气松了些。“以前这步早炸了。”

门口的顾明月端着茶碗的手也放了下来。顾承志靠在墙上，后背的汗都出来了。他又不会炼丹，干着急。

接下来是漫长的烘炼过程。

顾明慧按照丹方的步骤，每隔一段时间投入一味辅药。柳知澜负责控制炉温，用木属性灵力微调火候。世瑶在旁边递药、记录、擦汗，忙得脚不沾地。

半个时辰过去了。

炉内的嗡鸣声越来越清晰，药香从炉盖的缝隙里往外钻。不是那种刺鼻的焦糊味，是一股清润的草木气息，带着微微的甜。

“快了。”顾明慧的声音有些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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