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月嗯了一声，把铜炉和帛书一起收进新得的储物袋里。

两人沉默了几息。

顾承志从袖口摸出传讯阵基的木盘，搁在桌上。掀开青布，两枚乳白色玉片和那瓶灵纹墨并排躺着。

”这个打算什么时候布？“顾明月问。

”过完年吧。“顾承志把玉片拿起来翻了翻。”年前族里事杂，人来人往的，不方便。等正月初五以后，我亲自带人去灵川县外院布一枚，庄园这头留一枚。“

”布在外院哪个位置？“

”正堂后面的暗室。“顾承志把玉片放回去。”承文看着那边，万一有事，他催动玉片传讯回来，最多几刻钟咱们就能收到。“

顾明月想了想。”到时候外院也该正经收拾一下了。上次去看，还是空架子。“

”嗯。“顾承志把木盘盖好。”过完年一并办。把外院的仓房加固，住处重新隔一隔，再布两道基础警戒阵。以后世明常驻那边，得让他住得踏实。“

”灵石够吗？“

顾承志沉默了两息。

昨天摊子上卖符纸和兽材收了八十三块，加上兜里的零碎，一百块出头。再加上灵川县和落云县铺子这个月的进账……

”紧巴巴的，但能撑住。“

顾明月没追问。她把三本丹方叠好，用油纸重新包起来。

”外院的事不急。先把年过了。“

顾承志站起来。”年货昨天买回来了，腊肠、灵鱼、山雉、酒，都在车上。世瑶和昌晚在分。“

”多少？“

”烈虎肉几十斤，青鳞灵鱼几十条，灵山雉三十只，腊肠两百斤，酒几十坛。“

顾明月嘴巴张了张。

”四百多人呢。“顾承志摊手。

顾明月没再说什么，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

”那今天我先去后山盯灵脉的事。聚灵养脉符阵这两天波动了一下，我得确认是不是稳住了。“

”好。灵脉那头有什么变化随时告诉我。“

顾明月走到门口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承志。“

”嗯？“

”巡查司的事，你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

顾承志没立刻开口。

顾明月也不催，就那么站在门框旁等着。

顾明月问完那句话，就靠在门框上没动。

顾承志搓了搓手指，过了好几息才开口。

“不报。”

顾明月挑了下眉。

“你我都不报。”顾承志把双手拢进袖子里，语气很平。“内巡每月五十灵石，一年什么不干就收入六百块，数目不小。”

顾明月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顾承志继续走，脚踩在石板路上，声音压得很低。“内巡不常驻郡城，这点没错。可一旦征召，就得去。去哪里、打什么东西、几个人一组，全听郡守府安排。”

他顿了顿。

“大青岭那一趟，我差点回不来。”

顾明月的脚步慢了半拍。

“咱们顾家就两个筑基。”顾承志偏过头看她。“我出了事，你一个人撑不住。你出了事，我一个人也撑不住。”

“你觉得任务会很危险？”

“确实，不一定每次都危险。但万一呢？”顾承志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五指摊开。“万一赶上一次硬仗，筑基受伤落了病根，或者直接——”

他没把最后两个字说出来。

顾明月把目光收回来，看着脚下的石板路。

“清岩坳几百口人。承启、承进、承宁走了之后，族里能打的就剩世明，承柏那几个小的。”顾承志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你灵台还没养好，我碎基也没恢复利索。这种时候，咱俩哪个都不能往外跑。”

顾明月嗯了一声。“我跟你想的一样。”

两人走到祠堂门口，顾承志停住脚。

“等到咱们族里能出第三个筑基再说。”

顾明月靠在祠堂的廊柱上，把手里那份巡查司文书翻了翻。“知澜快了，最多一两年，应该就能尝试筑基了。”

“时间不短。”顾承志抬头看了眼天。“但也不算太长。等知澜筑基成了，她坐镇庄园，我再考虑接内巡的事。在那之前——”

他把话头收住，转了个方向。

“巡查司咱俩不去，但郡守府的那些任务不能白白放着。”

顾明月翻到文书最后一页，指了指上面那行字。“你看中什么了？”

“灵川县以南至落风村的巡防。”顾承志伸手在那行字上点了一下。“四十块灵石，两人编队，巡防一月。”

“这条路咱们自己人天天走。”

“对。”顾承志把文书从她手里抽回来。“让世岳和世修去。”

顾明月点了下头，算是认可了。

“还有一条。”顾承志竖起一根手指。“苍梧郡城至灵川县官道修缮护卫，十人编队，每人每月十五灵石。”

“这条任务倒有意思。”顾明月接过文书，翻到那一页。“十人编队，炼气五层以上就能参加。每人每月十五块灵石。”

顾承志点头。“两个月的活，做完就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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