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安静了足足十息。

苏清和等了一阵，开口了。

“八百灵石。还有人加？”

没有。

赵临渊始终没有举牌。

“成交。灵脉引流玉归吴家。”

顾承志看见吴景止的嘴唇动了两下，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但吴景玄把木牌往桌上随手一拍，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表情松散得跟没花钱似的。

一场拍卖会，赵家前后花了七八千灵石，吴家只举了两次牌，五千五加八百，六千三百块灵石，把矿脉和引流玉全收了。

赵临渊全程没回头看吴景玄一眼。

世岳凑过来，声音压到了最低。

“赵家跟吴家这是……”

“看着就行。”顾承志打断他。

苏清和走到石台正中央，把手里的薄册子合上。

“拍卖到此结束。各家派人上前结算，灵石当场交付，拍品当场领走。有异议的，找我身后的玄甲卫。”

前排的人陆续站了起来。赵临渊头一个起身，大步往台前走。赵从安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只厚实的储物袋。

林越和林文渊也站了起来，往另一侧走。

顾承志拍了拍膝盖，起身。

“走，排队去。”

世岳和世修跟着站起来。三人穿过前面的椅子，往石台方向走。

拍品领取的队伍分了三条。左边是大额的，赵家、吴家、灵海周家排在那里。中间是中等数额。右边是小额零散的。

顾承志带着人走到中间的队伍后面。前面有三四个修士，都是后排的筑基家族代表，手里攥着木牌等着。

世修踮脚往前看了看。

排队的功夫，顾承志余光扫了一眼左边。赵临渊正跟苏清和身后的玄甲卫交接灵石，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倒是赵从安接过几只木箱时，手上的动作重了些。

吴景玄没亲自来排队。吴景止沉着脸站在队伍里，手里拎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吴景玄本人还坐在椅子上，歪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队伍往前挪了一段。前面那个修士领完东西走了，顾承志上前。

负责交接的是个玄甲卫，炼气后期，手里拿着一本册子。

“家族编号？”

“乙二十七，青岩顾氏。”

玄甲卫翻了翻册子，点了下头。

“拍品三件。第十六号杂项合拍，一百灵石。第二十三号储物袋四只，两百灵石。第二十七号传讯阵基一套，两百四十灵石。总计五百四十灵石。”

顾承志从储物袋里把灵石一批批取出来，码在桌面上。零零碎碎的加一起，正好五百四十块。

储物袋里空了。

玄甲卫清点完灵石，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三样东西——一只旧木箱、一只布袋、一只扁平木盘。挨个递过来。

“核验一下。”

顾承志接过旧木箱打开看了一眼，铜炉、布袋、帛书都在。四只储物袋装在布袋里，他掏出来捏了捏，灵纹线完好。传讯阵基的木盘掀开青布，两枚玉片和瓷瓶齐全。

“没问题。”

玄甲卫在册子上打了个勾。“领完了。”

顾承志把三样东西收好。旧木箱和木盘塞进刚拍下的储物袋里——正好试了一下，灵力催动，东西没入袋中，轻飘飘的。

世岳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眉毛抬了抬。

“这东西倒真方便。”

“走吧。”

三人转身往外走。穿过元磁光幕时，外面的嘈杂声一下子涌进来，刺得世修眨了下眼。

集市还在热热闹闹地运转着。修士们挤在木棚里讨价还价，完全不知道光幕里面刚才发生了什么。

顾承志脚步不慢，带着两人穿过人群，往乙三区走。

世修忍了半天，终于开口了。

“承志叔，那个吴景玄……今天两次截赵家的东西，赵临渊都没再加价。”

“赵家不是加不起。”顾承志没回头。“赵临渊在算账。一个矿脉已经被抬到五千五了，再跟吴家较劲，价钱只会更离谱。他宁可丢面子，也不会让吴家把自己的灵石全掏空。”

世修想了想。“可吴家花了六千多……”

“吴家三兄弟，一个筑基后期、一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初期，加上骆铁岩和林樵两个供奉，吴景玄敢这么干，是因为他底气够。”

世岳插了一嘴。“那赵家不会事后找麻烦？”

“公开拍卖，郡守府监管。赵临渊再不痛快，也只能吞下去。”

世岳琢磨了两步路，又问。

“承志叔，这两家闹起来，对咱们顾家有没有影响？”

“暂时没有。”顾承志拐了个弯，避开一群围着摊子砍价的散修。“赵家和吴家较劲，精力放在彼此身上，顾不上咱们这种小鱼。”

他顿了一下。

“但也别高兴太早。大鱼打架的时候，小鱼得躲远点。别在中间晃悠。”

世修和世岳都没再吭声。

回到乙三区摊位时，世瑶正靠在椅背上揉肩膀，昌安蹲在旁边啃干粮，昌晚在收拾摊面。

“承志叔！”世瑶先跳起来。“你们回来了！拍卖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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