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廊下，魏苍澜压低声音。

“清和，大人真要去见那只狐狸？”

苏清和没停步子。

“他定了的事，你我拦不住。”

两人分头走了。

正厅里，韩长风独自坐着，左手覆在膝上，掌心的元磁灵力缓缓流转。

紫府中期。

他等这一天等了几十年。

韩长风收回灵力，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隐约能看见城东方向那层淡青色的光幕。集会场地已经搭建完毕，明天一早就会有数百号修士涌进去。

韩长风把窗合上了。

桌案上那份魏苍澜送来的卷宗还摊着。他走过去翻到最后一页，裂鳍族尸体的位置标记在落霞坡以北十二里的一处水洼旁。

韩长风把卷宗合上，放进抽屉。

明天先办集会。

集会之后，断角台。

他倒要看看，那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狐狸，究竟想跟他做什么买卖。

... ...

顾承志睡得不深。

木屋里的床硬邦邦的，翻了几次身都找不着舒服的姿势。凌晨时分外面开始有响动，车轮声、脚步声、低语声混在一起，像是赶早市的摊贩。

他索性起身，推开门。

天还没亮透，但集市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各家的修士三三两两地从木屋里出来，有人端着碗在门口蹲着喝粥，有人拎着储物袋往中央木棚走。

世岳已经醒了，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擦刀。

“承志叔，隔壁那家李氏的人天没亮就出去了，说是要抢好摊位。”

顾承志伸了个懒腰。“不急。先吃饭。”

昌安从后排跑过来，手里端着一摞馒头和一罐热汤。

“承志叔，修士区那边有食棚，我买了些回来。”

“多少钱？”

“一块灵石。”昌安挠了挠头。“比外头贵了不少。”

世瑶接过馒头分给众人，嘟囔了一句。“集会还没开呢，先被宰了一刀。”

顾承志接过馒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能填肚子就行。都吃快点，吃完去中间广场集合。”

世修端着汤碗，从袖里摸出一张旧图纸。“承志叔，我昨晚看了看集市的布局。中间那片空地应该是主会场，四周的木棚才是交易区。”

顾承志瞥了一眼。“你什么时候出去看的？”

“……昨晚世岳哥守夜的时候，我跟着溜了一圈。”

世岳回头瞪了他一眼。

顾承志没说什么，把剩下的半个馒头塞进嘴里。

吃完饭，一行人往集市中央走。

越往里走，人越多。官道两侧的各家修士队伍像溪流汇入江河，全往同一个方向涌。顾承志注意到不少队伍打着旗号——有些名字他认识，灵川县附近的小家族；有些从没见过，多半是郡城周边的。

广场比昨天看着更大了。

一夜之间，中央空地上多了一座半丈高的石台，石台四角插着郡守府的旗帜。台下铺了上百排矮凳，已经坐了不少人。

顾承志领着人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世岳四下张望，小声说了句。“承志叔，前面那片全是大家族的人。”

确实。前三排的位置明显留给了来头大的。赵家的队伍占了最左边一整排，赵临渊本人坐在正中间，两名筑基修士分坐两侧。林家在右边，林越和另一个中年人并肩而坐。吴家的位置在正中偏右，吴景止带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年轻些的修士东张西望，神态松散。

昌安凑到世岳耳边。“前面那些人，最少都是炼气高重吧。”

世岳拍了他一下。“废话。坐那位置的哪个不是筑基。”

昌安缩了缩脖子。

顾承志的位置不前不后，在顾家整体的前面。

人越聚越多。广场上渐渐没了空座，后面的修士只能站着。粗略扫一眼，少说有近千人。

世修攥着符笔，嘴唇微微动了动。“这么多人……”

世瑶的手搭在短棍上，表面镇定，指节发白。

顾承志察觉到身旁几个年轻人的紧张，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灵力往外微微放了放。一层薄薄的水灵力裹住周围五尺的范围，像一团温润的水汽。

世修和世瑶同时松了口气。

广场上的嘈杂声忽然低了下去。

顾承志抬头。

石台上走上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苏清和，换了身正式的玄色官袍，腰间挂着郡守府的令牌。他身后跟着两名玄甲卫，手按佩刀，面无表情。

苏清和站到石台中央，扫视全场。

“诸位——”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本次修士集会，由郡守府监管，赵、林、吴三家联合主办。规矩我只说一次。”

全场安静。

“集会期间，不得私斗。不得强买强卖。不得窃取他人储物。违者，玄甲卫当场拿下，按郡律处置。”

苏清和顿了顿。

“下面，请韩大人训话。”

场内起了一阵骚动。昌安猛地直起腰，嘴巴张开又合上。世岳握刀的手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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