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伍看了一眼。

“拿下车夫，别惊动盐铺。”

两名玄甲卫从后巷逼近。

车夫刚要喊，脖子上已经架了一柄短刀。

“别动。”

车夫双腿一软。

“我就是拉车的！”

“车里运过几次人？”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秦伍走到车前，掀开麻袋。

药渣下面压着几套粗布短褂，衣服上印着“白沙渡清淤”的木印。

还有三块发黑的鱼鳞。

秦伍捏起鳞片，鳞片上沾着潮湿水气。

“把人绑了。”

“你们两个守住这边。”

“我进去看看。”

一名玄甲卫低声开口。

“秦队，苏大人让等。”

“我有把握。”

秦伍绕到旧盐铺后方。

墙根有一口干井，井口盖着木板，板上压了两袋发霉的谷壳。

他扒开谷壳，木板下传出水声。

城南这一带早年有旧渠，兽潮后渠水堵塞，许多地方都废了。

许文昌进的地方，正好连着旧渠。

秦伍正要传讯，井下忽然传来许文昌的声音。

“我不能再回去了。”

另一道沙哑嗓音响起。

“人族的账官，也会怕？”

“苏清和已经开始查账了。”

“那便杀了他。”

“你们拿什么杀？”

许文昌压着火气。

“他是筑基后期，郡守府还有玄甲卫。你们在白沙渡折了多少人，自己心里没数？”

井下安静片刻。

随后，有水声缓响起。

“许文昌，你拿了我们的东西，就该替我们办事。”

“清淤款已经给你们了，人也送进去了。”

“北边的药呢？”

许文昌沉声开口。

“炼丹师那边有人盯着，暂时不能动。”

“不能动？”

沙哑嗓音里多了几分躁意。

“落霞坡的炼丹师已经开过炉，这事你们郡守府都没查到？”

秦伍脸色微变。

井下，许文昌没有回答。

那声音继续响起。

“我们要的是药，也是人。”

“丹药重要，合适的血肉更值钱。”

秦伍没有再等。

他捏碎传讯符。

“苏大人，城南旧盐铺下有异族窝点，许文昌在里面。”

“他们提到了落霞坡炼丹。”

传讯符沉默两息。

“封住周边三条巷子。”

“我马上到。”

… …

半刻钟后，旧盐铺外多了几名卖菜、挑担和摆摊的闲汉。

没人注意到，三条巷口都站了玄甲卫。

苏清和换了一身青布长袍，没穿官服，手里只拿着一把折扇。

他走到干井旁，低头看了看。

“入口在下面？”

秦伍点头。

“许文昌已经进去，里头至少有三名异族，修为未明。”

苏清和抬起折扇。

“开井。”

两名玄甲卫掀开木板。

井下是一条斜着往下的石道，石壁湿滑，水汽里混着腥味。

秦伍先下。

苏清和跟在后面。

石道尽头有一扇铁门，门上贴着两张遮灵符。

秦伍抬手示意停下。

门内传来争执声。

“我只管库房和粮册，郡守府别的事情轮不到我插手！”

“那就把消息放出去。”

“告诉他们，韩长风此关难过。”

许文昌的声音发紧。

“你们疯了。韩大人虽然闭关，可是郡守府的苏大人魏大人不都在吗？”

“哈哈哈哈。”

门内响起低笑。

“苍梧郡的水路这么多，总有地方能淹死人。”

苏清和抬起手。

折扇合拢。

“动手。”

秦伍一脚踹开铁门。

砰！

铁门砸进石室。

石室里摆着七八张木桌，桌上堆着白沙渡的河道图、郡城粮道图，还有十几块带鱼鳞纹的黑色骨牌。

许文昌站在桌边，脸色当场变了。

他身旁有两名穿着清淤短褂的男子，

石室最里侧，还坐着一名裂鳍族。

那裂鳍族半边脸覆着鳞甲，手掌按在水池边缘，池水里浮着十余枚黑色骨牌。

“苏大人。”

许文昌往后退了两步。

“您怎么来这里了？”

苏清和看着他。

“你带路带得不错。”

许文昌喉结滚动。

“苏大人，我可以解释。”

那名裂鳍族忽然抬手。

水池里的黑水冲出，化成数道水箭，直刺秦伍几人。

“结阵！”

玄甲卫同时拔刀。

刀气交错，斩碎大半水箭。

仍有两道水箭穿过空隙，打在一名玄甲卫肩甲上。

甲片冒出白烟，玄甲卫闷哼着退了半步。

秦伍横刀扑上。

一名裂鳍族从桌后窜出，五指弹出骨刺，直抓他面门。

秦伍侧身避开，刀背砸在对方手腕。

咔！

骨刺断了两根。

裂鳍族嘶叫着后退，另一名异族已经绕到侧面，张口喷出一团腥臭水雾。

秦伍来不及回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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