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皇子献礼完毕，鼓乐声稍缓，太监高声唱喝：“皇孙们——献礼——”

皇孙们按辈分依次上前，个个衣着光鲜，神色恭谨。

太子之子弘皙率先出列，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声音沉稳：“孙儿愿皇爷爷龙体康健，大清江山永固。”

康熙微微颔首，示意他起身。

三阿哥之子弘晟献上亲手所绘《松鹤图》，五阿哥之子弘升献上一枚亲手打磨的玉佩，康熙一一收下，面露笑意。

轮到雍亲王府时，三对龙凤胎整整齐齐跪好，六个孩子穿着同款锦缎小朝服，粉雕玉琢，引得殿内众人纷纷侧目。

不等康熙开口，孩子们便按事先排好的顺序，稚声开口：

弘昭率先扬声：“祝皇爷爷龙体康健，福寿无边！”

婉瑶软声接道：“孙女祝皇爷爷，吃好睡好，不劳心不费神，每天都开开心心！”

弘暟捧着小拳头，脆生生道：“孙儿祝皇爷爷，如南山之松，如东海之寿，长生不老，万事顺遂！”

怀瑾跟着补充：“孙女祝皇爷爷，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天下百姓都安乐太平！”

最小的弘晅与淑和对视一眼，一同认真开口：“孙儿/孙女祝皇爷爷，万寿无疆，平安喜乐！”

祝词说完，六个孩子又从袖中掏出自己偷偷准备的小礼物——有的叠了纸鹤，有的画了松鹤，有的写了歪歪扭扭的“寿”字，还有的捧来亲手串的小菩提手串，件件都是孩童心意。

康熙龙颜大悦，忍不住哈哈大笑，语气满是宠溺：“好、好、好！都是好孩子，心思灵巧，祝词说得好，礼物也做得好！”

他伸手摸了摸最小的弘琛的头，眼底满是难得的温情。

胤禛看着孩子们，脸上露出淡淡笑意，眼底暖意难掩。

随后，八贝勒之子弘旺上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献上祝词与一幅亲手写的“寿”字，康熙也温和地示意他起身，收下了礼物。

皇孙们献礼完毕，康熙吩咐梁九功：“赏！每个孩子一对金锞子，一匹云锦。”

皇孙们齐齐谢恩，欢快地退到一旁，殿内的气氛愈发喜庆。

太监再次高声唱喝，声音洪亮，穿透殿宇：“外藩使臣——献礼——”

殿门轰然大开，鼓乐声陡然转作雄浑，蒙古、朝鲜、西藏、青海及西域各部使臣鱼贯而入，衣饰各异，队列整肃。

为首的是科尔沁部土谢图亲王，身后跟着扎赉特部、杜尔伯特部、郭尔罗斯部三部王公，阿鲁科尔沁、奈曼、敖汉等部使臣紧随其后，各捧贡物，依次进至丹陛之下。

“科尔沁部土谢图亲王，恭祝大清皇帝万寿无疆，圣寿无疆！”

科尔沁亲王率先躬身，献上良马百匹、貂皮千张，“臣部愿永归大清，岁岁朝贡，护大清边境无虞！”

康熙抬手示意：“亲王忠心可嘉，平身吧。”

随后，扎赉特、杜尔伯特、郭尔罗斯三部王公依次献礼，齐声贺寿，朝鲜使臣献上高丽参、锦缎，西藏使臣献上藏香、哈达与佛像，皆恭敬高呼：“恭祝大清皇帝万寿无疆，圣寿无疆！”

康熙龙颜大悦，朗声道：“诸藩远来不易，忠心可鉴，朕心甚慰，都有赏！”

就在此时，蒙古使臣上前一步，躬身禀道：“皇上，臣部仰沐大清天恩，无以为报，特选部落绝色女子一人，敬献御前，为皇上寿辰助兴，愿皇上喜乐安康！”

随即拍了拍手，殿外走进来一名年轻女子，身着蒙古盛装，头戴珊瑚银饰，面容姣好，身姿婀娜。

她双手捧着一柄嵌宝金刀，走到殿中央，盈盈跪倒，声音清脆：“蒙古巴林部恭贺大皇帝万寿节，巴林格愿侍奉大清皇帝左右，为万岁爷添福添寿。”

妃嫔席上，宜妃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嘴角翘了翘，侧过头去，用只有身旁惠妃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哟，巴林部倒是会挑人。这格格生得齐整，嘴也甜，万岁爷今儿心情好，怕是——”

她话没说完，惠妃轻轻咳了一声，递了个眼色过去。

宜妃收了声，嘴角的笑意却未减半分，目光在巴林格格身上转了一圈，又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德妃。

德妃端坐在位子上，面上带着得体的浅笑，看不出什么异样。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指尖在膝上轻轻搭着，姿态从容，仿佛殿中发生的事与她毫无关系。

荣妃微微侧身，压低声音对德妃道：“这蒙古格格倒是大方，模样也好。万岁爷这些年少纳新人，巴林部这份礼，怕是送到心坎上了。”

德妃淡淡一笑，声音不高不低：“万岁爷圣明，自有分寸。”说罢便不再接话，目光落在殿中，神色平静。

宜妃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转头又对惠妃道：“你说万岁爷会留下吗？宫里这些年没进新人了，倒是新鲜。”

惠妃没接这个话茬，只淡淡道：“万岁爷的决断，岂是咱们能揣度的。”

宜妃撇了撇嘴，不再多说，目光却一直盯着殿中的动静，眼底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妃嫔席上暗流涌动，殿中却安静得很。

巴林格格跪在殿中央，姿态恭顺，等着康熙的答复。

康熙看了她一眼，笑了：“巴林部有心了。”

他的目光没有在那女子身上停留太久，反而越过人群，落在八贝勒胤禩身上，又淡淡地扫了一眼坐在女眷席上的八福晋郭络罗氏。

康熙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不咸不淡：“老八。”

胤禩连忙起身：“儿臣在。”

康熙放下茶盏，淡淡道：“朕听说你府上人丁单薄，这巴林部的格格，就赐给你做侧福晋吧。”

殿内忽然安静了一瞬。

胤禩一愣，随即躬身：“儿臣……谢皇阿玛恩典。”

他面上恭恭敬敬地行礼，袖子里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女眷席上，郭络罗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错愕地看向康熙，随即又恶狠狠地瞪了那巴林格格一眼，双手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

她怎么也没想到，皇上竟会把巴林部落献来的美女赐给胤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