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认错惩罚(1 / 1)

宜妃闭了闭眼,强压怒气。再睁眼时,已是一片冷冽的清明:“你皇阿玛的性子,越求情越坏事。现在唯一的生路,是你自己去认!”

她逼近一步,“郭成是你府上的人,这‘治家不严’的罪名你躲不掉。主动认了,是你失察;等老四把铁证砸过来,你就是主犯!”

胤禟面如死灰:“可这一认……”

“这一认,最多罚俸禁足。”宜妃声音斩钉截铁,“若还存着侥幸,到时谁也保不住你!”

胤禟瘫软在地,良久,颓然道:“儿子……听额娘的。”

“起来。”宜妃拽起他,替他理了理衣襟,眼神复杂,“跟我去乾清宫。记住,错要认得诚恳,罪要认得干脆,但那些要命的细节,你‘一概不知’。”

乾清宫东暖阁。

康熙正在批折子,听梁九功禀报宜妃母子求见,准了。

胤禟一进来便伏地痛哭:“皇阿玛……儿子有罪!”

康熙放下朱笔,目光淡淡扫过:“何罪?”

胤禟照着宜妃嘱咐,将“用人失察”、“治家不严”、“被恶奴蒙蔽”的罪名一力承担,哭得情真意切。

康熙静静听着,直到胤禟说完,才缓缓道:“郭成跟随你多年。他所作所为,你说全然不知……朕,不太信。”

胤禟浑身一颤。

宜妃忙上前跪下:“皇上,胤禟糊涂,臣妾教子无方,愿一同领罚!但请皇上念在他年轻识浅,确有悔过之心……”

康熙看着跪地的母子,沉默良久。

“罢了。”

他终于开口,“胤禟,你御下无方,难辞其咎。即日起革去所有差事,罚俸三年,闭门思过。郭成一案,交由三司会审,你必须全力配合。”

这处罚虽重,却保住了性命爵位。胤禟重重叩首:“儿臣领旨谢恩!”

“宜妃教子不严,罚俸半年。带他回去吧。”

“臣妾谢恩。”

退出暖阁,被风一吹,胤禟才恍然回神,后背已湿透。

高福迎上来,被胤禟一把推开。

宜妃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硬着心肠道:“回府好好待着!再敢跟胤禩搅和,不用你皇阿玛动手,我先打断你的腿!”

胤禟颓然点头,被高福搀扶着踉跄离去。

宜妃望着儿子背影,指甲掐进掌心。

雍亲王府,书房烛火通明。

戴铎将刑部卷宗呈上,低声道:“王爷,郭成招了。他认了与王德清合谋贪墨楠木,但咬死对民夫被害一事毫不知情,只说当时在别处巡查。至于刘三……他承认是自己接走的,却说是奉九爷口谕,将人送到通州方向一处庄子便再不知情。”

“口谕?庄子?”胤禛指尖在卷宗上轻点,“倒是一推干净。”

“正是。张大人用了刑,郭成也未改口,咬定没有凭据。”

邬思道沉吟道:“九爷这是早有防备。单凭郭成一面之词,确实动不了根本。”

正说着,苏培盛轻步进来禀报:“王爷,宫里刚传来的消息——皇上罚了九贝勒,革差事、罚俸三年、闭门思过。宜妃娘娘也罚了半年俸禄。”

书房内静了一瞬。

“王爷,”邬思道缓缓开口,“此事到此,已是极限。皇上此举,是敲山震虎,也是……点到为止。”

胤禛默然。他自然明白,康熙罚了胤禟,抓了郭成,表面给了交代,实则并未伤及八爷党筋骨。若再深究,反显得他得理不饶人。

“那就到此为止。”

胤禛合上卷宗,“郭成按律处置。永定河旧案……就此了结。”

“是。”

戴铎应下,又低声道,“还有一事……八爷近来与直郡王走动颇密,送了一幅前朝名画。直郡王对诚亲王晋封之事,似有不满。”

胤禛眼中掠过一丝了然。老九折了,老八便转而去拉拢与老三不对付的老大,倒是会找时机。

“知道了。”他语气平淡,“让他们走动。咱们静观其变。”

二人退下后,书房重归寂静。

胤禛走到窗前。夜色沉沉,唯有廊下灯笼在风中微微摇曳。

这一局,他看似赢了——除掉了郭成,敲打了老九,肃清了些杂音。

可他也亮了底牌,招来了更深的忌惮。

往后……这路,怕是更难走了。

几日后,早朝。

康熙正与众臣商议西北军饷之事,直郡王胤褆忽然出列:“皇阿玛,儿臣有本奏。”

“讲。”

“儿臣近日查阅兵部旧档,发现西北军饷发放,历年皆有亏空。”胤褆声音洪亮,“尤其是康熙四十五年至四十七年,三年间亏空高达八十万两!儿臣以为,此事当严查!”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西北军饷,向来是胤禛在户部时经手的。胤褆此时翻出旧账,矛头指向谁,不言而喻。

康熙脸色沉了下来:“此事,可有证据?”

“兵部账目在此!”胤褆呈上一本厚厚的册子,“请皇阿玛过目!”

梁九功接过,奉到御案上。

康熙翻开看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账目上确实有亏空,而且数目不小。

“老四,”他抬眼看向胤禛,“西北军饷是你经手的,此事你作何解释?”

胤禛出列,神色平静:“回皇阿玛,西北军饷发放,儿臣确有经手。但每一笔款项,皆有户部、兵部联署,太医院核销。若有亏空,为何当时无人发觉?”

他顿了顿,看向胤褆:“大哥今日翻出三年前的旧账,不知是何用意?”

胤褆冷笑:“用意?自然是彻查贪腐,肃清吏治!老四,你掌管户部多年,难道不知这些亏空?”

“儿臣不知。”胤禛坦然道,“若真有亏空,儿臣愿领失察之罪。但……儿臣也想请问大哥,这账目是从何处得来?为何三年前无人提及,偏偏在此时翻出?”

这话问得犀利。

胤褆脸色微变:“账目自然是兵部存档!三年前无人发觉,是有人遮掩得好!如今我既发现,自然要奏明皇阿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