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怀瑾轻轻放在床榻,她盘膝坐上暖炕,将弘暟置于身前。
她阖眸凝神,指尖青芒如针,探向幼儿眉心。
探灵术——修真界最基础的法门,可粗略感知灵根属性。
此法消耗甚微,却需万分谨慎。幼儿灵台脆弱如薄冰,稍有不慎便会惊动神魂,轻则高烧惊厥,重则损及根本。
灵光悄无声息渗入。
起初是孩童特有的混沌气息,带着奶香与蓬勃生机。可就在下一瞬——
铮!
一股锐利如出鞘剑锋的气息骤然刺破混沌!凛冽,纯粹,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之意!
宋妍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
“单金灵根……竟还是金中带煞!”
这样的资质,在寰宇大陆是剑修梦寐以求的苗子。金主杀伐,煞增威能,若能踏入仙途,必是叱咤风云的剑道天才。
可在此界……
她睁眼,看着怀中懵懂的儿子。弘暟似有所感,黑亮的眼睛望过来,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乳牙。
笑容纯粹无邪,却让宋妍心头一紧。
“金灵根带煞,若无处疏导,煞气反噬……”
宋妍闭上眼,脑中飞速掠过前世种种。
——金煞之体的师侄,七岁走火入魔,经脉尽断。
——剑峰那位天才师兄,因煞气失控,屠了半座城后自刎。 这样的资质,在修真界是宗门全力培养的宝贝,也是需要严密监控的危险。
可在此界无灵气、无师长、无功法…… “
难道要看着他被煞气折磨,或是……平庸一生?”
她猛地睁开眼,眸光如电。 不。 既然上天给了这份天赋,她就必须找到出路。
宋妍眸光渐深,脑海中飞速掠过前世记忆。
她在寰宇大陆时,曾在一处上古剑修洞府见过残碑。
那碑文记载的,是一种早已失传的“以身载剑”之法——不借灵气,只淬肉身,将自身筋骨炼成剑,精血炼成锋。
“煞气于常人是毒,于此法……却是淬剑的炉火!”
宋妍眼中亮起光芒。 别人畏之如虎的金煞,反而是炼体剑修最需要的“淬炼之火”。只要方法得当,或许可行!
她低头凝视儿子,指尖轻抚过那细软的胎发,心中已有决断。
既然胤禛注定是未来的皇帝,那么——
弘昭承继大统,掌人间至尊权柄;弘暟踏上仙途,求长生逍遥大道。
兄弟二人,一在朝,一在野,一主世俗,一超脱物外。相辅相成,再无相争之由,反能互为奥援!
“只是这炼体之法凶险万分,需配合药浴洗精伐髓,更需要大量天材地宝辅助……”
目光落向悬于识海深处的天衍珠。残破的宝珠静静浮沉,那一汪灵泉泛着温润的光泽。
“灵泉可滋养肉身,却化不开金煞之气。”
她蹙眉沉吟,“需寻至阳至刚的药材,以灵泉水为引,配成药浴,为暟儿打下根基。”
心念电转间,数张基础药方已在脑中浮现。
虽此界灵草绝迹,但用年份足、品质上佳的普通药材替代核心,以灵泉水反复稀释调和,或能模拟出万分之一的功效。对于幼儿初步淬体,应也够了。
“暟儿,”她将儿子搂紧,声音轻如叹息,“额娘不知这条路能走多远。但既然你有这份天赋……”
“那额娘便为你,在这无灵之地,开一条前所未有的道。”
窗外忽有脚步声近,秋兰在帘外轻声禀报:“主子,正院锦绣姑娘来了,说福晋请您过去商议两位小格格的周岁宴。”
宋妍眸光一凛,瞬间敛去所有情绪。
“知道了。”
她最后看了眼熟睡的儿女,转身时已是一贯的温婉模样。
正院花厅,午后阳光穿过雕花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乌拉那拉氏端坐主位,一袭藕荷色绣折枝玉兰常服,发间只簪白玉扁方,打扮得比往日清简。
身旁立着四个丫鬟——锦绣、锦霞、锦素、锦心,个个低眉顺眼,却透着机敏劲儿。
“给福晋请安。”宋妍规矩行礼。
“纯妹妹快起。”乌拉那拉氏笑容温婉,眼底却掠过审视,“赐座,看茶。”
宋妍在右下首绣墩落座,接过锦绣奉上的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中一片清明——品茶是假,试探是真。
“今日请妹妹来,主要是为陈格格、冯格格两位小格格的周岁宴。”
乌拉那拉氏端起茶盏,语气关切:“按府中旧例,该办个热闹的。我近日身子大好,太医也说无碍了,想着也该重新熟悉府中事务——”
她抬眼,目光温和却不容置疑:“这次周岁宴,便由我来筹备?妹妹也好专心照料弘暟和怀瑾,两个孩子还小,正是离不得人的时候。”
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合情合理,又彰显嫡福晋的担当。
宋妍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犹豫:“原本福晋愿意接手庶务,妾身求之不得。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三分惶恐七分无奈:“前两日王爷特意交代过,说如今朝中风向微妙,府中行事需低调谨慎。两位格格的周岁宴,王爷的意思是——自家人小聚即可,不必惊动外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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