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跟着林队长走进他的办公室，书浪抬眼打量，这里压根不像是捕鱼人待的地方。办公室里虽说没有名贵沙发之类的物件，可整体排场格调，完全没有海边渔户的朴素模样。

一个镇上的渔业大队，搞得这般铺张，也难怪最后落到解散的下场。这年头只要手里有渔船，根本不愁赚钱。可他们常年克扣，船工工资一成不变，久而久之，再也没人愿意跟着大队干活出力。

大队手里握着小冷库、小码头，还有好几艘大船，资源条件极好。能把好好的渔业大队经营到解散，这位林队长确实难辞其咎。

林队长抬手招呼书浪一行人落座，门外的林万财却依旧不肯死心。他今天一心想买下渔船，先前还特意借着同行两人的关系，想着能沾点便利。

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渔船没买到。他先前还得罪过书浪，如今就算脸皮再厚，也没脸再托亲侄子来福，跟着书浪一行人出海干活。

此时此刻，书浪已经跟着林队长在办公室商谈渔船价格。林队长一开口，直接报出了十五万的总价。书浪没有出声打断，静静听着对方继续说话。

林队长接着开口说道：“周老弟，我跟你说实话，这几条船里，那条二十三米、还有那条二十二米的，使用年限都不长。我仔细算过，3年多不到4年，基本算是新船。”

“船上的机器虽说算不上全新，但我全都重新保养过，船体漆面也重新做了好几遍，看着跟新船没两样，这个价格真的一点都不高。”

书浪笑着回应：“林队长，要是船上的起网机、渔网全都配套齐全，你报这个价，我二话不说，直接全款拿下。可现在只剩空船和发动机，这个价格就偏高了。”

“尤其是那艘二十米的船，你可以去打听打听现在的行情。重新造一艘新船体、配新主机，根本花不了多少钱。两艘二十三米、一艘二十二米的船虽说贵些，但也远达不到你这个报价，都快赶上全新渔船的价格了。我是真心诚心想打包接手，才坐下来跟你谈。”

林队长闻言笑着辩解：“周老弟，你应该懂行，渔船的尺寸每多出一米，整体造价就要高出一大截。”

书浪连忙摆了摆手说道：“我今年刚入手过一艘全新的二十米渔船，配的两台八十马力柴油机，还有最新型的吊装起网机，全套配齐也才三万多。”

“你现在卖的只是空船，却收全套新设备的价格，怎么算都不划算。你可以去问问周边二手渔船的市价，真打听清楚了，你就知道这个报价根本行不通。”

林队长揉了揉脸颊，语气软了下来：“哎，那周老弟，你心里能接受多少价格？你直接开个价，我看看能不能接受。”

书浪在心里快速估算了一遍，伸出一根手指头：“这个数，林队长你看怎么样？”

林队长立刻站起身，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个价格绝对不妥。咱们这几艘船只用了三年，成色跟新船相差无几，你给的价格，差距实在太大了。”

书浪接着解释：“林队长，我之所以愿意出价，一是看中船只的成色，二是不用等待工期，可以直接接手出海。就算我现在全新订造同款渔船，成本也差不多就是这个价位。”

林队长依旧摇头反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说的这个价格，根本拿不下新船。”

书浪淡然一笑：“如果我选配的是二手柴油机呢？整套下来，这个价格完全能搞定。我现在给你的，相当于新船体、二手机器的行情价，实在不知道你还有什么不认可的。”

彼时，林队长一屁股坐回板凳上，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神色变得格外严肃。

书浪心里有些疑惑，买卖本就是你情我愿，能成交就谈，谈不拢就作罢，大可不必如此。可他分明从林队长脸上，看出了浓浓的无奈和受挫感。

书浪安静等了片刻，见林队长始终沉默不语，主动开口询问：“林队长，你看这个价格可行？”

林队长苦叹一声，终于开口：“哎，我跟你说实话吧老弟，我也是实在没办法。自从渔业大队要解散，队里堆了一大堆的亏空窟窿，根本填不上。这些渔船要是卖得太便宜……”

话没说完，书浪便顺势接话：“林队长，话不是这么说的。你们大队的经营亏空，跟我没有半点关系，我只是单纯来买船的，没必要当这个冤大头。”

“不止是我，你就算喊林万财来，单卖那艘二十米的船，他也绝对不会出这个价，多半直接转身走人，你可以试一试。”

林队长摆了摆手：“不用试了，之前来过好几波买船的人，那艘二十米船的行情，我心里清楚。这样，周老弟，你再稍微加一点，就当帮我一个忙。”

书浪直接摇头拒绝：“林队长，我开出的已经是顶格价格了。新船体配二手机器，这是实打实的行情价。我敢肯定，我走之后，没人会给出比我更高的价格。”

书浪心里暗自盘算，若是船上原本的渔网、鱼筐、起网机等所有设备都齐全，十五万的价格他绝对二话不说直接拿下，能省去不少麻烦。四艘船配齐全套设备，五万块根本不算贵。

沉默片刻后，林队长忽然话锋一转：“书浪，你看我们渔业大队的底子怎么样？”

书浪瞬间有些茫然，下意识回道：“挺好的啊。有专属小码头、冷库，还有配套发电机。对比周边各个乡镇的渔业设施，你们的条件绝对数一数二，没几家能比得上。”

林队长看着他，缓缓开口：“那书浪老弟，你心里有没有什么想法？”

书浪心头一怔，对方连客套的周老弟都不喊了，直接改称书浪老弟。他一时捉摸不透，完全猜不出林队长这句话背后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