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万财不死心，却也没有别的办法。
他想到许胜利他们能卖出高价，自己却只能低价出货。
除去来回油钱、损耗的冰块、耽误的捕捞渔获时间，这一趟根本不划算。
就算卖给别家收鲜船，也拿不到书浪这边四毛一斤的价格。
别家只会按码头五成比例结算，多赚的那点钱，根本剩不下多少。
林万财心里犯嘀咕，想找许胜利、铁牛问清楚，是不是他们不让冯老板收自己的货。
可眼下两个人都找不到，几万斤渔获堆在船上，卖也不是，不卖也不是。
他想卖高价，又联系不上许胜利和书浪一行人。
没办法，他只能找码头价格相对合适的收购点，把所有渔获全部低价处理。
渔获卖完，林万财也不出海了，直接开船回家。
铁牛回到村里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
许胜利提前回来打过招呼，许静一直亮着灯在家等候。
周阿奶也起身陪着许静，一起等着铁牛一行人归来。
铁牛把全部货款交给许静，周阿奶又给一众船工做了晚饭。
让大家热热乎乎吃完饭，再回去休息。
铁牛把货款账单一并交给许静，开口说道：“这张是村长的账单。”
“钱先不用给他送过去，等村长回来，再按规矩扣除提成。”
许静看着铁牛问道：“铁牛，你们这趟出海是碰到大鱼群了吗？怎么赚这么多？”
铁牛几人笑着回道：“这次碰到值钱的黑皮鱿鱼群，收成确实好。”
吃完饭，铁牛对着周阿奶说道：“阿奶，这批小杂鱼你们明天再收拾就行。”
“许伯的收鲜船明天休息一天，不出海。我们也休整一晚，明天一早就出发找书浪。”
“鱼粉的活不用你们管，让许伯船上的船工自己处理就行。”
铁牛准备离开时，突然停下脚步，叮嘱周阿奶。
“阿奶，明天如果来福小姑或者小姑父过来，你别搭理他们。”
“就说海上的事，家里人一概不清楚。”
周阿奶满脸疑惑：“铁牛，你们海上出什么事了？是闹矛盾了吗？”
铁牛笑了笑说道：“没啥矛盾，就是有人眼红我们出海赚钱，想沾点好处。”
“我们没占他便宜，他心里不痛快而已，不用理会。”
“少他一条船，我们照样能捕鱼赚钱，饿不死。”
“要是来福过来，你就说等书浪回来，亲自跟他解释。”
周阿奶和许静对视一眼，眼里都多了几分担忧。
俩人心里都想着，要是书浪知道这事，肯定要拿胶踹铁牛。
海上的事家里帮不上忙，只会白白跟着担心，跟家里人多说。平白增加烦恼！
第二天一大早，铁牛没有多做休整，直接开船赶往闽东老渔场，去找书浪一行人。
他清楚书浪一人打理延绳钓、蟹笼，人手根本忙不过来。
白天，许胜利过来找许静，询问昨天渔获的售卖总额。
父女俩聊天的时候，周阿奶也在一旁听着。
不出海的船工一早赶来帮忙做鱼粉，两千多斤小杂鱼，很快就处理完毕。
全程不用许胜利插手帮忙。
没过多久，林万财果然找上门来，他本来是想找许胜利问清楚情况。
带着一肚子火气，满脸怒气冲冲。
许母告诉他许胜利在书浪家，他便直接找了过来。
见到许胜利，林万财直接开口质问：“老许，你什么意思？”
“故意不让冯老板收我的渔获？就因为我不把货卖给你们，你就这么针对我？一点亲戚情分都不讲？”
许胜利见他态度蛮横，也没给好脸色。
“哎呦，你可别抬举我。冯老板是做海鲜生意的大老板，凭我一句话就能左右他收货？”
“我可没这么大面子，你别往我脸上贴金，我担不起。”
许胜利的话句句带刺，暗讽林万财身份不够，根本没资格让冯老板特殊对待。
林万财本来满腔怒火想找人对峙，被许胜利几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几次想开口反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里堵得难受。
最后他憋出一句：“老许，你们要是不打招呼，冯老板凭什么不收我的货？”
许胜利没好气地回道：“人家凭什么一定要收你的货？”
“你跟冯老板有交情？打过几次交道？做过几次生意？”
“自己心里没点数？人家想收谁的货，不想收谁的货，轮得到你来质问？”
“仗着来福的关系，跟着我们出海赚了这么久省心钱。”
“当初是你自己说满仓就返航去舟山，自己选择回码头卖货。”
“凭什么我要把自己的卖货渠道白白介绍给你？是我有病还是你有病？”
许胜利一通数落，怼得林万财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林万财急声道：“我们本来就是亲戚，你这么做有意思吗？”
一旁的周阿奶听得恼火，直接开口怼道：“你左一句亲戚，右一句亲戚，谁跟你是亲戚？”
“我们家没有姓林的亲戚，别乱攀关系，往自己脸上贴金。”
“一把年纪了，跑到我家来闹事，你是数落我亲家呀？还是埋怨我家船不收你货呀？
“是觉得我老婆子好说话，还是觉得书浪年纪小、好拿捏？”
与此同时，来福家里，来福小姑正对着来福父子，念叨林万财出海的事。
具体说了什么、有没有添油加醋，只有她和林万财自己清楚。
来福父子本该凌晨出海，昨天在书浪之前的作业海域，捞到几千斤巴浪鱼。
就算有起网机，俩人也累得胳膊抬不起来，索性今天在家休息。
来福小姑不停絮絮叨叨，来福的父亲抽着旱烟，一言不发。
来福听不下去，开口问道：“小姑，你说的这些，是听来的，还是亲眼看到的？”
来福小姑没好气回道：“这是你小姑父昨晚回来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你这发小现在钻钱眼里了，人家不卖货给他，他就故意使坏，不让别人收我们的渔获。”
来福父亲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别把话说得这么绝对。”
“书浪这孩子，我是从小看着长大的。他是什么样的孩子我心里还是有数的，这样的事他应该干不出来，中间肯定有啥误会。待会一会万财过来，我再仔细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