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书浪兜底,哪怕是小杂鱼也照单全收,这无疑给村长王长寿和林万财添了笔额外收入。当然,书浪收价不高,顶多一分两分,却足够让他们每天从千余斤鱼货里,匀出汛期里不算多的二三百斤小杂鱼,多少贴补些油钱。
这边的事一了结,书浪立刻驾着收鲜船赶往破浪号围网渔船——他们的蟹笼刚巧收完。
许胜利一见他就直咂舌:“你小子到底咋找鱼群的?我们昨天找了半天没踪迹,最后用小杂鱼引了许久,才聚来千来斤巴浪鱼。”
书浪讪讪笑:“哪有啥本事,全靠运气。每次赶上鱼群,都能瞅见海鸟在上头盘旋。碰不上的时候,就随便找处地方围一网碰运气呗。”
“我照你的法子试过,”许胜利满脸纳闷,“找不着鱼群就随便围,结果一网下去也就几百斤。唉,这船到了你手里才叫船,换我们来,还不如条拖网船顶用。”
书浪让许胜利自己开着围网船去寻鱼群,可他说啥也不肯,铁了心要跟着看个究竟。书浪没辙,只好由他。
船在海面漫无目的地游弋,书浪暗自铺开感知搜寻鱼群。半个钟头过去,感知里浮现的都是千把斤、两千斤的小鱼群。他还想等个大的——在他眼里,这点鱼群实在犯不上动用围网。
这话要是让许胜利听见,保准得给他一巴掌。两千斤的鱼群竟入不了眼,这小子的心气也太野了。
船接着往前开,书浪望着罗盘、指南针和船上仪器,认出这片海域先前来过,只是没多做停留。
忽然,感知范围里,紧贴着海底的地方,密密麻麻的小光团在脑海里闪烁。这些光团不时移动,速度还挺快,竟是一大群?书浪略一琢磨,十月里,除了梭子蟹,就数沙蟹最多。他想起先前和王长寿他们拖网捕沙蟹,收获倒也丰厚。
这片海域明明不错,怎么把这茬忘了?回头得提醒村长,总盯着低价的巴浪鱼,不如多捞些沙蟹。他望着那片沙蟹群摇摇头,默默记下坐标——底下要么是海沟,要么就是沙蟹爱扎堆的觅食地。围网对付沙蟹本就费劲,即便围住也得跑掉大半,索性作罢,接着寻鱼。
就在许胜利和书浪都有些耐不住时,许胜利道:“不行就试试你的运气,在这儿围一网看看?”
书浪脑海里突然涌来大片光点,看数量和离海底的距离,分明是带鱼。仔细感知,这一群竟有四五千斤,只多不少。带鱼的价钱可不低。
书浪看向许胜利,笑道:“成,就在这片围。”
他拿着对讲机指挥小木船定好坐标,自己则驾船绕着带鱼群行驶,船工们配合着将渔网缓缓沉入海中。
忙活了三十分钟,在书浪的感知里,这群带鱼已被围网牢牢圈住。锁好底网,众人开始慢慢收网。
网衣借着滚轮和人力往上收,渐渐堆上甲板。没拉多久,就觉得吃力起来。阿亮和喜子哥见状,乐呵道:“这一网又不少,书浪哥的运气真是没谁了!”
他们跟着许胜利这些天,若没找准鱼群,收网时往往就一小包鱼货,直接用吊装起网机就能拉上来,连网兜都省了。哪像书浪一来,就碰着这么大的鱼群。方才围网时,他们仔细观察过水面环境,连海鸟的影子都没见着,哪知道书浪藏着“外挂”。
网衣实在拉不动时,围网里已露出条条亮银色的带鱼。众人只好拿网兜,一兜一兜往甲板上捞。
许胜利走到起网机旁,亲自操作起来。这几天围网用网兜捞个两三下就完,剩下的直接用起网机吊,他倒正好趁这机会练练手。书浪见他积极性高,乐得清闲。
望着鲜活的带鱼,书浪馋虫上来了,让石头拿去处理,又让他蒸些蟹子。
说起来,船工们还是偏爱码头买的肉食,只有书浪独爱蟹子。他们总说吃肉才有力气,海鲜吃再多也不顶饱。书浪心里清楚,光吃海鲜确实不增肥,还得消耗脂肪和蛋白质。这些后世价高的海味,在如今的船工眼里,真不如大肘子、猪蹄子、红烧肉来得实在。
正想着这一网全是带鱼,许胜利操作着吊网起鱼时,一条马鲛鱼突然弹到网兜上。它体长太长,网兜根本装不下,头尾横在兜外,刚被拖出水面,借着劲儿猛地一窜,直挺挺往甲板上飞。
甲板上正好有人等着接网兜,那马鲛鱼不偏不倚撞在阿亮胸口。“哎呦!”阿亮一声痛呼,摔在甲板上,疼得直打滚。
书浪听见动静,急忙往甲板跑,见状也愣了神。众人僵了几秒,赶紧上前按住那条马鲛鱼,另几人则围过去看阿亮。书浪扒开他的衣服,只见胸口赫然一个大红印,万幸没破皮——这马鲛鱼的力道真够吓人的。
他轻轻按了按红印处,稍一用力问:“疼得厉害?”
阿亮疼得龇牙咧嘴:“疼疼疼!书浪哥,轻点,轻点!”
能说话就好,看来没伤到肋骨,不然疼得早嗷嗷叫了。书浪松口气:“没事,去休息室躺会儿,等下拿点药油擦擦,缓过来就好了。”
这时他才细看那条马鲛鱼,体长足有一米二三,估摸着得有五十斤。这下,书浪忽然馋起鲅鱼饺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