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浪心里虽然突突直跳,还是跟着村长一行人,走到村里晒谷场。
晒谷场上,并没有看到外村来人。
众人只能跟着村长,继续往村头走。
走到村头,只见村里一众阿公阿婆,把这群外人拦在了村外,死活不让进村。
靠前的几个阿婆,直接躺在地上打滚阻拦。
书浪一眼就认出了人群里的人,是双柳村柳黑娃和他父亲。
书浪心里暗骂,这父子俩还有脸找上门来,真是可笑。自己做了什么事,心里没数吗?
王书记率先走上前,拦路的阿公阿婆这才纷纷让开道路。
双柳村领头一人,盯着王书记大喊:“王铁柱,你们村什么规矩?连人都不让进村,未免太霸道了!”
王书记脸色瞬间沉下来,斜眼看向柳家父子。
他不可能忘了这两个人,他的五弟,就是被柳黑娃拿刀捅死的。
柳黑娃至今还关在大牢里,王书记怎么可能给好脸色。
“不让你们进村,你们心里没数?”
“你带着两个杀人犯家属上门,是专门来找茬的?”
双柳村村长清楚王书记和柳家的旧怨,语气不由得放缓。
“王铁柱,那件事早就翻篇了,柳黑娃已经坐牢,该赔的钱也赔了。我今天来,不是为这件事。”
王书记脸色依旧难看:“不是这件事,还能是什么事?”
双柳村村长拉过柳黑娃父亲,让他出面说话。
柳黑娃父亲看着黑脸的王书记,心里十分发怵。
可人已经来了,只能硬着头皮开口:“你们村渔船,在海上抢了我们的鱼货,足足两三万斤,全都被你们抢走了。”
双柳村村长紧跟着开口:“你也听见了,王铁柱,这事你必须给说法。”
“别仗着海上人多欺负我们村,我们双柳村人数,未必比你们大王村少。”
话音刚落,村里大喇叭的喊话已经起效。
大王村、上王村、下王村,留守在家的青壮年,成群结队往村头赶来。
村头后面黑压压一片人。
虽说不少人出海、外出做工,依旧凑出了七八十号人。
双柳村村长见状,气焰又弱了几分。
“王铁柱,我们不是来打架的,是来讲道理的。”
“这事不给说法,我就去公社、去乡里,实在不行就去县里说理。两三万斤海货,数额够判刑了。”
王书记听完,起初只觉得对方无理取闹。
转念一想,两三万斤鱼货,绝非小船能捕捞,只能是远海大船捕捞所得。
村里能跑远海的大船,只有书浪和村长王长寿的船。
王书记转头看向王长寿,开口问道:“有这事吗?”
书浪此刻已经全然明白。
柳家父子回家不甘心,特意带人上门,想要讨要被收缴的鱼货。
旁边村里妇女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两三万斤鱼货,能卖不少钱。”
“咱们村小船装不下,只有村长和书浪的大船能装,肯定是他们两艘船。”
书浪没法再沉默,看向王书记开口:“王书记,这事是我的船做的。”
王书记听完并不意外,看向书浪,示意他接着说。
知道周家人的品性,不会无故抢夺他人鱼货。
他虽不熟知书浪这人性格,却深知书浪父亲周破军,是正直军人,从不占别人半点便宜。
书浪接着说道:“书记,这事交给我处理就行。”
王书记满眼疑惑,看向书浪,眼神询问他是否确定。
书浪苦笑一声,往前走出几步,站到人群前方。
他看向双柳村一行人,盯着方才直呼王书记大名的那人开口:“你们只说我抢鱼货,知道我为什么抢吗?”
双柳村村长回道:“不管什么原因,海上抢我们村鱼货,就是你不对。”
“你年纪不大,做事要掂量后果。我们要求不高,把卖鱼货的钱交出来,这事就此了结,往后海上互不结怨。”
书浪冷笑看向双柳村村长:“你们是来讲道理,还是故意来找茬?”
双柳村村长脸色瞬间变黑:“你这小子,听不懂好话歹话?”
“两三万斤鱼货价值不菲,足够判你的刑。王铁柱,管好你们村的人,他再这个态度,我直接去县里告状。”
书浪淡淡冷笑:“去吧,你们现在就去,我在村里等着。”
村里一众妇女低声议论,看书浪底气十足,想必海上另有隐情。
方才交涉期间,王书记已经从书浪船上船工口中,得知了海上整件事的原委。
双柳村村长被书浪态度气得咬牙,怒骂道:“土匪,你们全村都是土匪!”
没等书浪开口,身后本村大叔大妈瞬间炸了。
“你们骂谁土匪!说话拿出证据!”
“没证据就是诬陷,诬陷是要游街批斗、戴白帽子的!”
这个年代,村民遇事第一反应,依旧是游街、戴白帽、批斗惩戒。
书浪见状彻底清楚,柳黑娃兄弟和父亲,压根没把海上实情告诉本村村长。
书浪冷笑看向双柳村村长:“你年纪不小,说话要讲凭据。”
“我为何抢鱼货,我已经提醒过你一次,不想再说第二次。”
“你别被人当枪使,最后落得两头不是人。护犊子,不是这么护的。”
双柳村村长看书浪底气十足,心里已经开始打鼓。
可一行人来到大王村,己方人数偏少,若是气势退让,这事彻底没法谈。
柳黑娃大哥怕书浪当众说出海上真相,急忙高声喊话:“你们抢鱼货就是错!我们不要别的,只要拿回卖鱼货的钱就行!”
“别管为什么抢,抢了就是抢了!”
柳黑娃大哥这番话,明显欲盖弥彰。
双柳村村长心里疑虑更重,冷着脸看向柳黑娃父亲:“柳老黑,到底怎么回事?”
“人家抢了你的货,底气反倒比你们还足,你老实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