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书浪走到柳黑娃他爹面前。
“你们船上的人都出来了吗?”
柳黑娃他爹扭头扫了一圈。
“我们船上一共八个人,现在全都在甲板上。”
书浪招呼宝山几人拿出绳子,把所有人挨个绑好。
他自己走到鱼舱口往下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大鱼舱装得满满当当。
看样子他们这趟出海已经提前满仓,才有闲工夫过来寻找沉船。
柳家父子也没那么好心,专程跑这么远帮亲戚找船。
顶多是碍于情面,顺路过来碰碰运气。
书浪看完大鱼舱,又去查看另一侧小鱼舱。
这间鱼舱虽然不大,里面的货色却格外亮眼。
鲳鱼、带鱼,还有不少大管,全都是市价偏高的硬货。
反观大鱼舱只是数量占优,单价要差上一大截。
看着满满当当的渔获,书浪心里一阵高兴。
这下不用费劲四处找鱼群,直接就能满仓返航。
“动手,把他们鱼舱里所有货,全都卸到咱们船上。”
吩咐完卸货,书浪又走进轮机室打量一番。
两台八十马力柴油机,状态还算不错。
他心里动过卸走一台柴油机的念头,想了想还是作罢。
拿渔获还好说,若是拆走机器,后续麻烦不少。
传到村里,周阿奶一家人还得跟着担惊受怕。
书浪重新回到柳家父子跟前。
“老东西,你们船上这两台柴油机看着不错,我差点就拆走了。”
柳黑娃他爹本就黝黑的脸色,这下变得更加难看。
柳黑娃的大哥一脸不服气,扯着嗓子大喊。
“小崽子,有本事就把我们全弄死,想动船上机器,门都没有!”
书浪冷笑一声。
“你以为另一艘船跑掉就没事了?觉得我们不敢动手?”
“实话告诉你,我早就通知另外两条船去拦截,他们跑不远。”
书浪这话并非随口编造。
刚才另一艘船掉头逃跑时,知恒就已经用海事电台联系了村长王长寿和铁牛,同步了具体坐标。
几艘船本来就在附近作业,尤其是铁牛的破浪二号,距离很近。
听完这话,柳黑娃大哥脸色瞬间发青,依旧梗着脖子不肯服软。
书浪暗自嘀咕,这人骨子里就是一股犟脾气。
当初调解王老五那件事,就能看出这人做事十分鲁莽。
柳黑娃他爹长叹一口气。
“小伙子,咱们好歹乡里乡亲。渔获你们拿走就算了,柴油机还请手下留情。没了机器,我们根本开不回去。”
书浪语气冰冷。
“你们不是还有一条船?让它拖着你们走,法子多的是。”
柳老爹见书浪油盐不进,只能放低姿态。
“行,你划个道道出来,这事怎么了结。”
书浪嗤笑一声。
“现在知道害怕了?刚才盘算着抢我渔获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
“仗着两艘船人多,欺负我这边人少,典型欺软怕硬。”
“要不是我船上有当过兵的,真想把你们直接沉进海里喂鱼。”
说完,书浪不再理会柳家父子,转身回到自己船上。
拿来纸笔简单写了一份字据,又折返回到对方船上。
“也算我心善,你们刚才只惦记渔获,没打算硬抢船只。”
“今天我只扣下渔获,再有下次,别说机器,整条船我直接凿沉。你们能不能活着回去,就看你们自己造化。”
书浪把纸笔递过去。
“签字按手印,免得日后你们回头找后账。”
柳黑娃他爹神情颓丧,抬头看向书浪。
“你让我们按的什么?”
“白纸黑字写明,渔获是你们自愿赠予,免得后续扯皮。”
柳黑娃的大哥猛地抬头,怒目瞪着书浪。
“你们还要不要脸皮?明明是硬抢!”
“刚才你们盘算抢我东西的时候,怎么不提脸面?”书浪面无表情回道。
柳老爹狠狠瞪了大儿子一眼,制止他继续多说。
随后看向书浪,试探着询问纸上有没有别的附加条件。
“难不成还能让你们卖身给我?找个识字的船工过来核对。”
柳老爹叫来一名年轻船工看完内容,确认只和渔获相关。
随后他蘸好印泥,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有这张字据,我就不怕你们事后反咬。”
“就算没有,我也不怵,只是不想被你们缠住耽误出海挣钱。”
柳老爹垂头丧气。
“这次我们认栽,保证不会报警。”
书浪压根不信他们的口头保证,只是冷冷一笑。
“你们这类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说实话,海上抢渔获这种事,我想都没想过,你们倒是敢直接上手。”
“今天也算巧,我刚到这片海域还没开张,渔获不多,收下你们这批货正好满载。”
书浪故意开口气他们。
不少柳家船上的船工,心里其实也看不惯自家东家的做法,只是身在船上无可奈何。
书浪暗自回想,当初王老五出事,还是让他们赔得太少。
嘴上哭穷没钱,转头就能买下二手渔船。
没过多久,铁牛开着船,押着刚才逃跑的那艘船赶了过来。
铁牛靠上船,连忙询问发生了什么。
书浪把前因后果简单复述了一遍。
许胜利听完,对着柳黑娃他爹一顿斥责,把对方数落得抬不起头。
最后还撂下一句话,心术不正,妈祖不会保佑,早晚要栽大跟头。
众人连着柳家船工一起帮忙卸货,整整花了两个多小时才全部搬完。
看得出来,他们本就已经满仓,原本打算返航,只是顺路过来碰碰打捞沉船的运气。
哪怕修好沉船开销不小,也好过重新买新船。
船上十几个塑料筐,书浪一并扣下,没有归还。
柳黑娃的大哥还想开口争辩,柳老爹抬脚就踹了过去。
“少说两句!要不是你挑事,哪来这么多麻烦?”
“本来就是乡里乡亲,这事传出去脸面全无,你偏不听劝。”
书浪懒得掺和他们父子争吵。
许胜利走到他身边开口,刚才逃跑那艘船的船主他认识。
早些年一起跑过远海,人品原本还算过得去。
这次虽说没参与明着抢劫,可多少脱不了干系。